唔…”夏秀玫立刻偎到病床边,轻声地问道:“爸,你怎么样了?”语音未歇,胸口已溢满酸楚,她不禁哽咽了。
夏正原并没有醒来,只是继续呓语着。
“爸?”
“阿满啊…阿满…”夏正原身子不安地蠕动了下,嘴里持续喃喃念着前妻的名字。
这回夏秀玫听清楚了,心中紧紧一抽,眼泪随即不听使唤地淌下脸庞。他的父亲在梦里,居然…居然是喊着她亲生母亲的名字!
她不可置信地瞪着因睡不安稳而频频蠕动的父亲:心绪复杂万分,正当她准备摇醒父亲之际,继母张玉花提着一篮水果进了病房。
她一见到病床边的继女,不禁笑嘻嘻地打声招呼:“秀玫啊,今天怎么有空来?”
张玉花放下水果,赶紧拉她到一旁坐下。“来来,我刚刚买的苹果,要不要我削一颗给你尝尝?”
面对继母前所未有的友善,夏秀玫只觉很不对劲,她不禁蹙紧眉头,冷冷地问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张玉花笑容满面“还不都是托你的福?纪老板不仅让医院把你爸安排到最好的病房,还替他解决了赌债,能找到这样的男人,我说秀玫啊,你真是好命喔…”张玉花话声里充满了羡慕。
夏秀玫恍然大悟,这一切,原来都是他安排的…
原来他是这样地关心她,就连她父亲的事情都已经暗中替她处理好了。
懒得与继母解释太多,她只淡淡地问:“爸的情况怎么样?”
“唉哟,我真是命苦喔,这老头子怕是被人打伤了脑,半个多月了,也没醒来几次,在梦里就直喊着那个短命女人…呃…不、不,我是说你妈的名字。”
张玉花自知失言,偷偷地瞄瞄夏秀玫的脸色,果然如千年寒冰般冷死人。
于是,她立即自打了一巴掌“你瞧瞧我,讲话真没遮拦,我这个人就是直啊,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但可没什么心眼,你可别跟我计较啊,秀玫。”
夏秀玫冷哼一声,抿着唇,不再言语。
张玉花继续唉声叹气道:“唉,我嫁给你爸也有十几年了,从没真享过一天的福,那时你爸还是个公务员呀!
我原想,嫁个公务员,下半生也有个依靠,怎么知道你老爸整天喝酒、赌博,最后工作也没了,我为了撑起这个家,得四处给人打零工,还拖了个小的…唉…”
头一次听继母心平气和地谈起她的心路历程,夏秀玫除了面无表情地聆听外,其实心中也隐隐恻然。
张玉花说着说着,竟哽咽了起来“这十几年来,日子再苦,我也没走啊,还不是和盈如就这样拖着?”
见她低头掉泪,夏秀玫忽然发现继母的头顶不知何时生了许多白发,曾经婀娜的身材也变形了许多,不禁欷嘘不已。
说来,继母对他们这个家也是有所贡献,尽管记忆所及,全是她的打骂声与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