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洪家的钢琴，高显明后来只有机会摸了几次，就又锁上。

今天她再度捧著琴谱，失望而归。

一回到家，高母一见她就抱怨说：“钢琴老师刚才打电话来说，你最近一次上课，连一首曲子都没过，你有没有认真在练？虽然你的学费便宜，你也要好好练，不然你念音乐班干什么？”

“弹著好玩，不必太认真也没关系。”高父在一旁说：“显明将来又不一定要考音乐系，随她啦！”

“你喔！太chong她了！不然就别学，学了就要认真，你以为我们家有钱啊？…”

高母叨念著又念到丈夫的shen上去，数落他没本事赚外快，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戏码照例又上演。

钢琴老师与高显明的爸爸都在同一所高中任职，冲著同事情谊，只收她八折的学费；钢琴则在当初洪家太太的热心下，主动chu借，他们也省了一笔费用。

教室里也有一台钢琴，几个想争取担任伴奏的学生才敢碰，高显明不敢坐上去招摇，更不愿和洪善缘争伴奏的位置。

何况，一下课就有人抢上前练，高显明gen本没机会。

“唉！我的手弹八度音好勉qiang，不够开，讨厌！”洪善缘坐在钢琴前嘟嘴说：“如果要当伴奏，一定要弹八度音吧？那我是不是要动手术切虎口？”

“你的手很可爱，不用啦！”李芳泰讨好著说：“那你平常怎么弹八度音？”

“老师都把大拇指的音删掉，只让我弹小指。”她说。

全班有超过五成的学生会乐qi，学钢琴的就有十多个，学到某zhong程度，足堪当伴奏的也有五个，洪善缘的小手确实不利。

高显明看看chu自己的手。

她从三年级起就能弹八度音，让洪善缘羡慕不已。但最近她鲜少碰钢琴，倒是打球打得手掌破pi，都是骆家尧那个躲避球疯子！

愈想就愈疲乏，高显明今天不想打球，下课钟刚响她就开溜。

骆家尧yan尖地发现，急急忙忙追上去。

“高显明，今天要练习哩！下礼拜要跟五甲的比赛，你是主将候补，怎么可以跑掉？”

去他的主将候补！斑显明不理他，直到被骆家尧追上。

“喂！你到底是怎么啦？”他勒住她的手腕。“早上跑步不理我，打球也不理我，以前你还会说一些五四三的，现在不练球也不先跟我说…”

高显明看看四周。下课人chao多，一时不见音乐班的学生，她忙说：

“你在班上不要跟我讲话好不好？”

“为什么？”骆家尧直觉问：“该不会是那个阿hua规定你的？”

“没有啦！你放开我！”她不擅说谎，tou别了开，一面想甩开他有如八爪章鱼似的手。

“没有？除了她，谁会那么无聊？——咦？你的手破pi了耶！会不会很痛？”他抓起她的手掌观察。

“每天练习，当然痛啊！”难得骆家尧louchu愧疚脸se，高显明差点以为她yanhua。

“走，去保健室ca药。”

“不要啦…要你guan！”

他不顾她的挣扎，拖著她就走。

保健室的护士阿姨刚要下班，见了她的伤口就责问骆家尧。“你是不是欺负她，害她跌倒啊？”

“没有，只是跟她练球——”

“练球练成这样？不可以喔！她这么漂亮的手，受伤怎么办？”护士阿姨看看她的名牌，边帮她上药。“音乐班的？会不会弹钢琴？会啊！那更要小心保养，将来当音乐家，上台表演，手亮chu来才会meimei的…”

然后她又数落骆家尧一顿。

他边听训，边拉起高显明贴着胶布的手观察，又好奇地跟她掌对掌，轻轻贴合，小心不chu2痛她的伤口。

“奇怪了！你比我高，为什么手才跟我一样大？手指还比我细…”他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嗯，摸起来好hua，你真的是女生耶！”

废话！斑显明瞪他一yan。

突然发现让这个臭男生对她动手动脚，好像怪怪的，又想起洪善缘的jiao代，她倏地收回手。

护士阿姨关上药柜，回tou责备他。

“你怎么可以说她不像女生？她这么细pinenrou又有气质，这么说太失礼了！男生要对女生好一点，知dao吗？”

“喔，知dao。”

在护士阿姨的警告下，骆家尧唯唯诺诺，一面悄悄地观察高显明，觉得她实在是个奇怪的生wu。

高显明没女生的jiao声嗲气，会打球，却没男生的cu鲁暴力。对骆家尧来说，女生都像洪善缘那么装模作样，男生就该像他一样厉害；但高显明和他一样厉害，又不像表妹那么阿hua，所以他喜huan和她一起打球。

他不觉得她像女生，也不希望她是麻烦的女生，偏偏她就是女生。

好烦喔！人类干嘛要分男女？大家都是男生，就可以一起打球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搞不懂上帝在想什么！

天清气朗的早上，音乐班与ti育班的学生例行地晨跑。

高显明默默跟在骆家尧shen后，考虑要怎么开口。她没像以往那样直接超前，避忌洪善缘的耳目。

还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