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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开前人留下的脚印,专挑雪厚的地方走。脚下时而是松软的白雪,时而是丛生的荆棘,有几次她摔倒了,好在厚厚的雪保护着她,一点也没伤着。有些地方太陡峭,她只好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攀,小心踩下每一个脚印。一个个险关过去了,山顶是一片比较平坦的开阔地,向阳的地方积雪已经融化,露出黄色的枯草。在一片尚未融化的积雪上,咏春发现了先行者的踪迹:“公元一九八九年”字迹显然是前两天留下的。每次山行都让她心胸开阔,山是她的魂。站在山顶,远远望到自己的学校,想起班里的事,她有个疑问存在心底:“最近宇建有些怪异,显得很不开心,跟老师、同学说话时还常常语带讽刺,他这是怎么了呢?”
1月7日梅老师
八八二的孩子们又闯祸了,几个淘气的男生在数学课上不遵守课堂纪律,惹恼了一向温良贤淑的梅老师,她圆睁杏目,冲捣乱者一顿训斥之后,拂袖而去。梅老师做事素以严谨认真著称,眼里可容不得沙子,她罢课了。
教室里,这些自知做错事的孩子们在飞快地忙碌着,先把卫生搞好再派代表去请罪。不大工夫,地扫得干干净净,平时脏乱的讲桌擦干净后铺上了崭新的报纸,黑板擦得油亮。几个班委来到梅老师门前,忐忑不安地轻扣房门,里面没有动静,小巧玲珑的淑琴推开了房门,老师正坐在火炉边烤火。
“你们来干什么?”梅老师佯装不知,故意问道。
见没人回答,咏春说:“我们是来负荆请罪的。”
“荆呢,荆在哪儿?”
“这不过是个比喻嘛。”方正赶紧为咏春开脱。
“走吧。”
“去哪儿,去上课吗?”方正问。
“不上,你们回去吧。”梅老师下了逐客令。
班委成员呆立着,没人动。“我们是带着四十五双眼睛来的,来的时候同学们把我们送出教室,你让我们回去怎么向同学们交待?”曹东翔嬉皮笑脸地说。他总是幽默得很,并且很会说话。
但这次他的话没有奏效,无论我们怎么劝都没有用。方正找机会溜了出去,搬来了班主任。
任老师灰着脸来了,咏春从没见他的脸色那样难看过,有些害怕。他一句话没说,接过方正递来的凳子坐下,把火炉由梅老师面前提到屋中间:“让大家都暖和暖和,我们不能脱离群众。”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不忘幽默地跟大家开玩笑,只是脸色依然铁青。
“你的煤球不舍得用?跑到我这里来烤火。”梅老师不知怎的说出如此尖刻的话来,任老师没说话,只顾低头烤火。时间好难熬哇,梅老师用脚把封煤炉的插簧踢开“啪嗒”一声,正巧落在任老师面前。
任老师对我们说:“梅老师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班干们得救似的赶紧逃离了那里,他们垂头丧气地上了楼,谁也不愿进教室,就站在走廊里,沉默着。
这天的代数课到底没上成,也就没布置作业,咏春作为课代表,心里不舒服,就去八八一问了作业,再布置给大家写,她想做出个样子给梅老师看,好让梅老师知道,八八二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