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际只觉中闷得难受，气熏，有什么威胁着要溢来。

他怒的是－－她见了“旧人”忘“新人”事情尚没清，便急护师弟周全，急跟他讨饶，且使的招一祥臭、一祥难看、一祥要他受委屈！

他笑笑：“你不觉下这情境与当年『幽篁馆』琴轩里的事，有那么异曲同工之妙吗？杜氏父闯下的祸，你忙着收拾善后，为『幽篁馆』的大弟、大师姊，陆姑娘得确实不错啊！”他又拿话伤人。

“当时那场大火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发问。

“杜旭堂说，起火之是在琴轩内，那时里边只有杜作波前辈和你。门从里边闩上，连窗的木榫皆扣，而火一下烧得猛烈，最后是你将你师父拖抱来…当时到底了何事？”

她是他的谁啊？

“全仗三爷当年重金手『幽篁馆』所的『洑洄』，才让师弟卖『甘』时，随即有人接。只是『锦尘琴社』当日取走琴，只给师弟留了订金，师弟几次去讨，那位侯事一开始总避而不见，前几日见着了，竟说他们没拿『甘』，『甘』是被苗家『凤宝庄』要走，如要『锦尘琴社』将买琴的钱付清，就得把『甘』要回来。”

心里急，她费劲儿捺，努力稳声。

“三爷为何知此事？”

“那位侯事这么说，也许真是他们东家的意思，也可能买琴的钱早了侯事袋…三爷，我师弟不会想这么多的，只知把『甘』拿回来才能换钱…就是这祥，师弟他、他就是这祥。”

他不怒她隐瞒分来到他边。

“…大火？”

她…她谁也不是！

“好个不算盗取！他了别人杂役的缺潜苗家，两日内摸索『九霄环佩阁』的方位，溜藏琴轩内寻遍，若不是『甘』恰随我门，杜旭堂取琴便走不耽搁，说不准能躲过苗家护卫。陆姑娘的宝贝师弟就为『甘』琴而来，你却说不是盗夺？”

说到这儿，她停下细细息，又磨得有些疼，可她不在乎。

“你们琴艺绝者，怎地了障比谁都狂？这『既生瑜、何生亮』的计较，能让人连命都不要了，我实在不懂…不懂…”

“那一个午后，师父唤我一块儿在琴轩里整理他手绘的指法图，一切原都寻常，直到他瞧着一张再普通不过的七弦琴，直盯住它看，看得了神…三爷，那张琴便是当时你拜访『幽篁馆』，在琴轩内所鼓的琴。”

她这护般的举止着实惹人发火，让人恨得牙！

她气息略。

“『幽篁馆』那场火。”他转向她，眉目仍晦暗不明，冷从声嗓中透。

“三爷，我师弟情耿直，旁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对他而言太难理解，他就一通到底，什么事总两一抹黑走到底，不懂拐弯迂回。起因是我师妹招了风寒，病来如山倒，医病与将养皆需银钱，再加上想让几位老师傅们安养天年，师弟才会卖『甘』。”略顿，她语音若叹。

是，他苗沃萌跟她那宝贝师弟偏就不同，就玩弯弯绕绕的局！

连『锦尘琴社』那个姓侯的家伙将麻烦事引到他上，他都不作怒。

苗沃萌心火不灭，反倒烧得更。

以往他言语嘲，不足的她会气怒难平，忍不住时便不不思地反击。

“师弟潜『凤宝庄』并不是…不算是盗琴。以他的想法，这不是盗取。”

稍早在北院内寝，他听她奔去关门落闩，当真惊怒加，一次尝到气得五赃六腑生疼、从里而外震颤是何滋味。

“陆姑娘，杜氏的『幽篁馆』累我至此，莫非我还没资格问了？”

“既知如此，就该将那张琴藏个不见天日的…师父忽又想起你来访时的情境，想起『洑洄』，想起你的『八音之首天下第一』，想起你以劣琴鼓的音…”她禁不住又笑，笑声涩。

更不怒杜旭堂胡闯『凤宝庄』盗琴。

即便他之后稍能定心想过，亦明白她并非要挟他藉以要胁门外的苗家护卫，但明白归明白，脑里明白了，心却还闷着。开师弟、闭师弟，说她师弟耿直、一通到底，不懂迂回曲折之术…哼，她这话听耳，怎就刺得人周不痛

他静声问：“适才你已与杜旭堂谈过？”

她静了片刻终：“自三爷负伤离开『幽篁馆』，之后的一年里，师父疯之症时好时坏，清醒时与以往的他一般模样，还能教琴制琴、闲话家常，但一发病就偏激执拗，有时狂起来亦认不得人…”长案前那端坐的清影仿佛定，专注听着她说，那让她神魂飞掠，脑中一幕幕皆是藏的过往。

“是。师弟都跟我说了。”

陆世平一怔。

凭什么总要他忍气吞声受着？

像面颊狠狠挨上一记打，陆世平畏痛般蹙起眉心。

苗沃萌笑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