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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伤药膏,她细想了想,便起身取下架上一只小陶罐。
她蹲在他身边,拭尽他湿淋淋的手,跟着从陶罐中挖出些许薄荷露涂在他手背上。薄荷露的制法还是以前在苗家『凤宝庄』时,卢婆婆教她的,夏天时候吃个几口,或调成薄荷水,极消暑。
希望冰凉凉的感觉能快些渗进肤里,她微噘嘴朝他手背吹,一抬眉便见他离得过近的俊颜,玉容似染红云。她心头一颤,倏地起身。
外头有人叫唤--
“爷!三爷--三爷您在屋里吗?”
那明快男嗓她略觉耳熟,不禁踌躇了,想避开,一时间却不知避往哪儿好。
她似无头苍蝇在小灶房里来回踏了几次方步,银牙一咬决定先发制人。
她正欲走出,外头那人已闯进,两人差点在灶房门边撞成一堆。
“咦?你──唔!”
陆世平是看也没看清来者何人,横竖先请对方噤声就是了。
她又抬手去捂住那人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待定睛看清,眸心在眼底缩颤,像窜着两团小火。
这人的眉目…她依稀记得的。是那日揺船送她去『樨香渡』,后又接她返回原来渡头的那名年轻舟夫!他颇能聊,聊的事甚广,他的嗓声当时便觉似在何时听过…啊!她真记起了!他的脸、他的声音,在当年落雨的『樨香渡』,他们近船邀相见时,他就立在他家主子身侧,他是那个名唤『景顺』的家仆!
所以那时抹黑了脸,揺船接送她,全是有意安排的了…
至于是谁安排,欸,她不用猜也知。
他既是贴心家仆,该也知道苗三爷最最不愿见的人便是她。
想着,她手劲陡轻,一下子便撤手,眸子却一瞬也不瞬地看他。
她太在意苗沃萌得知他口中的“婆婆”是谁,最后要闹得不欢而散,却未曾思及,景顺此时忽见她,表情为何不见惊愕。
景顺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瞧出她该也认出他了,假咳两声才道:“那个,呃…咱瞧外面小院有些乱,爷连盲杖也落在那儿,心急了,所以才、才不请自入…”姑娘清眸犹落在他脸上,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仿佛一切随便他了,任他爱怎么做,就怎么做。
景顺手里紧握拾来的盲杖,吞吞口水。
“其实,嗯…是说咱们家三爷的眼…呢!”眼珠子一溜,话便没了,因他家三爷搁在膝上的手突然收握成拳。爷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他闭嘴。
唔,闭嘴就闭嘴。
景顺不仅闭嘴,还有些窝囊又有些心虚地避开陆世平那两道眸光。
“爷,船备好了,随时能走。”
“嗯。”苗沃萌淡应,起身接过景顺递来的杖子,点着地一步步走出。
出了屋后,他忽问景顺。
“身上带钱了吗?”
“带了。”
“那小炉子和陶壶是我砸坏的,把钱赔给这位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