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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小动作、无用的内心、扑腾的思绪,全收落在那两潭渊底,教他“看”得一清二楚,无所遁形。
自惭形秽,大致就是这祥的感觉吧…陆世平抿唇苦笑。
这是她进『凤宝庄』一年多以来,头一回离他如此之近。
心跳如擂鼓,擂得胸中生疼,又似有火苗闷烧,烧得她整个人热呼呼。她、她没喜欢他的,至少不是姑娘家思春或什么…知好色则慕少艾的。
她都几岁人了?是什么身分?怎可能对他有什么古怪想法?
之所以脸热心热,那是因接近了知己,她琴中的知音。
她制琴的用意,他是唯一析透分明的人。
也许啊…也许…还有一些些崇拜和仰慕,但那样的心情,绝对仅止于他的琴艺。如此而已。
“三弟,你吃得真少,痩得脸都见骨了。”
苗二爷终于停箸,一边满足地拍拍吞食一大堆佳肴后依旧平坦精实的肚腹,一边挑眉审视像喝风就饱的自家三弟。
男子玉面微侧,泽唇掀动时,陆世平已又敛下眉眸,烫耳捕捉那柔嗓--
“二哥一连几月在外奔波,餐风露宿,难得佳节同聚一堂,自然要多吃些掌杓大厨的拿手好菜。再有,我哪是瘦了?每日自个儿浄脸时,都觉圆了,腰身也粗了些。”
苗二爷一听,笑哼了声。“你这身板…粗了些?”瞄了眼丫鬟们布在苗沃萌盘中的菜,着实剩下不少,他叹气又道:“要是咱们家太老太爷跟你一祥『挑食』,也就用不着狠着心惹他不开心了。”
苗沃萌微微笑。“等会儿还得再去寻太老太爷,总得把老人家哄好了。”
他端起温茶嗫饮,耳中分辨周遭声音--大哥犹跟方总管询问与吩咐诸事,方总管正细心答复。外边热热闹闹的,锣声大响,家仆报唱,还有烟火和炮竹声,孩子们尖叫笑嚷声…
他忽而徐声问道:“二哥,之前托你查探之人,可有眉目?”
苗二爷将茶一口气灌完,抓袖擦嘴后,这才道:“两年前『幽篁馆』一场大火,馆主杜作波不幸葬身火场,你要找的这位陆姑娘据说当时受了点伤,之后便离开湖东故居,连向来与她感情亲厚的师弟、师妹,一概断了连系,这条线探不出个所以然。至于你提过的那位师叔公,啧、啧,就两个字--”
一指敲着桌面。“难缠。”
眼底倏地刷过光,苗二爷嘴角一咧。“但我敢打包票,那位四两拨千斤、不变应万变之法使得炉火纯青的毒派师叔公,肯定知道些什么。”
陆世平知道梅茉丫鬟侧目觑了她一眼,似觉她古怪。
没法子啊,因她一颗心狂闹!
她端住托盘的手握得好紧、好紧,托盘上的瓷盅、碗和调羹全都轻轻颤动,仿佛她突然间胆小如鼠,没办法应付眼下场面。他在找她…
为什么?
他一直留意着『幽篁馆』吗?要不,怎知那场大火?怎知师父的事?
他在找她…这事钻进她耳中,一下下敲击她胸口,一股惊人的热气在血液中迅速拓漫,烧得她面红耳赤,气息紊乱。
苗大爷此时结束跟方总管的谈话,虽与别人说事,仍分一半心神听取苗二和苗三的交谈,他眉峰微蹙,问:“这『幽篁馆』的陆姑娘究竟有哪里好?值三弟这般心心念念?”
陆世平几是费尽气力才抬起宛若千斤重的颈项,鼓起勇气朝苗三爷看去。
结果,他淡笑不语,微敛的眉睫真意难测。
苗大爷也不纠缠,锦袖略挥,朝立在一边的婢子们道:“把菜全撤下,换新茶过来。再给二爷添些酒。”又问:“三爷的甜汤备好了吗?”
梅茉见陆世平怔了似的,连忙替她答是,答话间,已率领两名侍膳的婢子动手收拾桌面,顷刻间便大致清空。
梅茉立在桌边,朝她伸手,眼神拚命对她示意,想接过她手中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