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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终于”二字用得机巧,陆世平眼角余光不禁瞥了去,便见苗三爷那张俊脸像在暖被里捂久了,白皙脸肤透红泽,尤以颊面横到耳处的地方最明显。
他这脸红过腮的模样…是心虚吗?
原来他早也醒了,却是装睡?
那、那他较她醒得更早吗?
会不会她抢他被子、挨在他身侧睡得打猫咪呼噜时,他已然醒觉?
心里一叹,她头垂得更低。
复又苦笑安慰自己,反正在苗三爷心里,她早是没脸没皮,也不差这一回了。
苗沃萌轻咳两声才道:“大哥,我是昨儿个深夜突然起了作曲兴致,才独自进“九霄环佩阁』,岂知露姊儿跟了来,我不回主屋北院,她又能如何?”
苗大爷一指在桌案上轻敲,微微眯目。“你昨夜头伤又作疼了?”
苗沃萌淡然笑了笑。“已无碍。大哥不必多虑。”
苗大爷沉吟了会儿,未再多问。
长身立起,他一双精目瞥向自始至终皆沉默的陆世平,语调持平却隐隐含威。“照顾好你三爷。”
“是。”陆世平低应一声。
终于送走苗老大。
苗淬元一走,方总管和守益自然跟上。
小夏和佟子似吓得不轻,两张圆脸上的血色都还没恢复,倒是嘴巴叽哩呱啦说个没停,才知一早两只小的没见到主子,又发现露姊儿不在,自然以为是她陪着三爷出北院,并不如何焦急。
但大爷突然来到北院,问竹僮主子的去向,两人皆不知,这才闹出后面的事。
苗沃萌暗忖,等会儿漱洗、换过衣物后,还得过去大哥那边,该是有什么事发生,但撞见他这境况,才“好心”将要事挪后再谈。
而他这境况…想着,热流便在肤上流淌,一向自认极是自持能忍,近日来却连连受挫,这全得归咎于那个叫“露姊儿”的姑娘。
正了正神色,他吩咐两竹僮先回『凤鸣北院』备热水和衣物,不一会儿,藏琴轩内再次静下,只闻窗外的翠竹随晨风沙沙轻响。
“过来。”他也不指名道姓,反正轩室里就剩下她。
终于要“处理”她了吗?
陆世平十指绞着,暗暗深吸口气,走到他面前。
他推开蚕丝被,坐姿闲适。
她立在榻边,垂眸便见他泽红唇色,气息又乱了。
她手指绞得更紧,硬着头皮问:“三爷想怎么…呃?”
她的腰身突然被握住。
他那双鼓琴谱曲的手十分修长,许是这三年来身子骨调养得好些,寒症渐抑,他亦较以往健壮,十指上的骨节虽仍明显,但不再是瘦骨嶙峋之感,而是有力的、好看的。
他两手摸上她的腰,略紧一扣,似要将她钉在原处,被他握着的地方却热烫起来…呃,他肤温向来偏凉的,她却觉得热极。
“你从火堆里救下的那方焦木…”他语调慢腾腾。“既是难舍,那今后,制琴的事便由你接手。”略顿了顿。“省得你每晚这祥偷偷摸摸。”
他、他说什么?圆圆眸子眨了眨,听懂他意思后,她双眼大瞠。
“你不愿?”俊颚略扬。
她仍傻着,万没料到他会这样“收拾”她。
“不愿也得愿。既是为奴为婢,就得听主子吩咐!”他突然硬声道。
“…奴婢没有不愿。”她叹息般低语,缠绞的十指终于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