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
一时间脚步声杂沓,由远而近,许多声音嚷嚷--
“在那儿、在那儿!”
“苗家三爷出来了呢!”
“唉哟,别挤啊!谁踩了咱的脚?”
“三爷!苗三爷!别拦着我!你谁啊你--”
馆主连忙冲至巷前,与苗家护卫一挡再挡。
护卫虽是练家子,这时也不好用武力逼退众人,只能釆取守势,然苗家马车迟迟不来,文人底子的馆主终被推挤得东倒西歪,唉唉叫疼,此时要喊琴馆里的人出来相帮也已不及。
“跟我走!”陆世平见势态不妙,没让苗沃萌继续扶她小臂,而是反手一抓,稳稳握住他的手,拉着便往巷内跑。
先是慌意袭上心头,苗沃萌从未这般迈大步疾奔,更别说他如今失明,要毫无顾忌往前奔冲,实得克服内心惊疑。
但扯着他便跑的女人不给他半点迟疑机会。
他被迫跟随她。
盲杖不知掉在何处,当他意会到时,手中已空无一物,他能依靠的似乎仅剩下她,那只牢牢握紧他的小手。
许是如此原因,他强令自己定心,修长的指亦反扣她的秀荑,放任她带领,
她终于缓下奔跑,他感觉背贴墙面,心想她大概躲在转角正在探看。
“三爷,出了这儿,外面便接水巷,到了那儿应该有不少收生丝或交布货的小舟或小蓬船,肯定知道苗家『凤宝庄』的丝绸铺子在哪儿,咱们请他们相帮,揺船送咱们过去。等进到『凤宝庄』丝绸铺,三爷安全无虞了,届时再请人回琴馆知会一声。”陆世平脑中急思,只顾着做、顾着说,不耐多语的喉儿磨得嗓声更哑。
她拉着他欲抬步再走,突见几名书生模样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巷中,一惊,忙将苗沃萌推回原处。
“有人。”她低语,眸光环扫,瞥见一户人家的后门门扉微敞,想也未想已拉他躲入。这户人家在墙内门边植有一棵杏树,她将他带至内墙与树干间所形成的隐密处,双双倚树而立。
“刚才那几人也作文人打扮,虽不知与围住琴馆那些人是不是有关,咱们还是先躲过再…再说…”终于啊终于,她只顾着“观察敌情”的双眼终于挪向身畔男子。
乍然一望,她心房鼓震,一时间竟堵了话。
他的神态不惊不悸,无半点惶惑,淡然眉宇偏冷,却似藏着某种…深趣?
只是眼下岂是玩笑时候?
两人手仍紧握,她不会放开他,五指硬穿过他指缝,与他密合。
鼻中尽是他身上檀香,近近再瞧他俊美面庞,一颗心极不争气狂鼓。
她轻细喘息,低声问:“…三爷的盲杖怎不见了?”
“因某人不由分说扯着我就跑,连杖子掉了都不肯相理,你说,它是怎不见的?”他慢腾腾道,五官微绷。
闻言,陆世平像被掐住脖颈,胀红脸,气息窒碍。
按理,她心中有主意,也得问过主子意思,回想方才之事,她、她似是独断独行了,硬拉着他就跑。如以往在『幽篁馆』与师弟之间的相处,师弟总听她与师妹的话,今日遇险,她那“大师姊气势”一下子没按捺住,却忘记身边的人并非师弟,而是她的爷。
“那、那…奴婢等会儿回头找找。”
“你想把我一个人丢在此处?”他声微狠。
“不是的不是的--”她急语。“待将三爷送至咱们的丝绸铺后,奴婢再回来找。”她五指再次收拢,手心贴紧他柔软的掌。“不会丢着三爷不管,不会放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