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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伟说,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戴晓蕾。她说,我叫戴晓蕾。
家伟就叫晓蕾。
晓蕾说,不懂事,叫晓蕾姐姐。家伟还是叫晓蕾。晓蕾故意不理他,戴上耳机听音乐,有点虚张声势,有点假装。她想,她是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玩游戏的。但是家伟却用手拿下了她的一个耳机,然后不好意思地叫她,晓蕾姐姐。她一下子就笑了,觉得这真是一个可爱的大孩子,像她的弟弟一样。
他们很简单地就认识了。在火车上,在寂寞中。
家伟是北外德语系的学生,大二,不过十九岁,在戴晓蕾的眼中,他就是孩子。
家伟说,别听了晓蕾姐姐,咱们聊天吧。晓蕾就摘下了耳机,你说吧,我听着。家伟就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拿了瓶可乐递给她,你喝。
晓蕾接过来,你的家在哪里?
男孩儿说,南京。
晓蕾说,好地方呀,六朝古都,还有秦淮河什么的,脂粉气太浓了,何况又出过那么多名妓。你喜欢吗?家伟问她。
当然,南京虽然没落了,可骨子里还是贵族的。
那我请你到南京玩吧。
晓蕾说,不去,我要去同里。家伟就说,那我和你一起去同里吧。晓蕾就笑了,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还是回你的南京看你的父母吧。家伟说,你不愿意?我早就想去同里的,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晓蕾想,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孩儿?她想拒绝他,但是看他充满希望的眼睛终还是不忍心,说,你随便吧。男孩儿一听就高兴了,削了一个红富士的苹果,自己留了一小块,把一大块给了晓蕾,晓蕾想,南方的男孩子就是心细如发的。
时间到半夜的时候车过蚌埠,车下很多的人摇着国旗唱国歌,家伟说,晓蕾姐姐,咱们真有缘分,今天正好是国庆五十三周年。话音刚落,就看见远处的彩花飞得满天都是,车厢里的人们都狂叫了起来,后来就开始唱国歌,晓蕾心里一热,觉得自己缺的就是这种东西,热情的、激昂的。家伟站起来把脸贴在车窗上,晓蕾姐姐,你看烟花多美丽。晓蕾也走过去,和他挤在一起站着看烟花,这个时候的镜头让她觉得特别熟悉,一时间感伤的气氛笼罩着她,再看那满天的烟火,刹那就没了,夜空成了最寂寞的一片海洋一样,列车咣当咣当地继续往前走,她和他遇上了,一起看烟花,一起看夜空,这就是缘分吧。
这时候两人都有些感动,家伟说,晓蕾姐姐,你忘得了今天吗?晓蕾说,你说呢?家伟有点动情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恋爱失败了才对人生没有什么兴趣了?为什么你总是不爱笑呢?晓蕾就笑着说,我不爱笑吗?
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男孩儿终于抵挡不住困意睡着了,他来回摇晃着身体,最后终于靠到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