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秦执玉不敢保证，因为人不是木偶，永远不知累是不可能的，箭得越多，力和集中力就越衰弱，第三千箭和第一箭所投的力肯定不会一样。

走到行门的时候，她已经支撑不住，一跪倒在了阶下。

篝火会燕家伯侄仨自然不会再去，径直回了飞来阁。燕恪没有过问燕七和秦执玉的事，三人吃了饭就都各自早早回了房，对于御岛上的最后一夜，谁也没有什么留恋珍惜之情。

“什么仇什么怨？”

他无需猜测这几刻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他只需要让最在乎他的人放心，就好。

“能让御厨房给血豆腐汤吗？”燕七一边问着一边转跟着她大伯往回走，燕九少爷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顺便个话：“我不喝。”

当差距大到无法迄及甚至无从想象，仇恨就显得分外可笑，所谓的傲骨更是一成渣。

经过一段风平狼静的回程之旅，燕家三终于迈了自家大门，顾不得日正当午，先往上房去给老太爷老太太请安，一路走过去，燕七引了不少仆妇的目光。

样可怕的经历？是燕七吗？怎么会，她才多大的年纪！可是…可是她的不惊不变，不就是像曾经历过百千次生死的人吗？！

成长的过程，就是不断地付代价的过程，而若论代价，谁还能比她付的多？

秦执玉颓败地坐在地，方才的满腔怨恨突然一下溃散无踪，剩下的只有狼狈和茫然。

“除去技术和心境，”秦执玉听见燕七还在说——除去技术和心境，还有什么？！怎么还有？！“还要喜箭这件事。”

经过秦执玉前时，听见这个人哑着声音了一声“对不起”，然而燕家伯侄两个谁也没有理会，燕恪只平平常常地问他侄女：“晚上想吃什么？”

一家三慢慢地走了夜中。

几刻之后，她就这么狼狈不堪地跪在了阶下，像是一只丧家犬。

燕七同上缠着纱布的燕九少爷立在凉里，忽而察觉似有两目光向着这厢注视，偏脸看过去，却见是元昶，正飞快地转回把睛望向别，然而僵直的背脊和攥得的拳却将少年复杂又青涩的情绪曝无遗。

…

“所以你才每天早上都喝**的？”

“别任，吃哪补哪。”他说。

她一败涂地，溃不成军。

照这样的说法，自己岂不是永远也无法战胜她了？！

“你能保证你的每一箭都如当天的第一箭一样认真投吗？”燕七。

几刻之前，秦执玉还像一个骄傲的公主地仰着她的下。

燕九少爷闭了闭睛，地气，慢慢地呼。

“我能保证。”燕七却说“力和神，都不是借，你觉得你办不到，是因为你不够投，你以为你已经全心投了，其实只不过是把够数量当成了必须完成的任务。真正的喜，是‘人生若只如初箭’。”

秦执玉惊溃了，惊撼与溃败在这一句“人生若只如初箭”上。她觉得自己就像遭受了燕七既重又狠的三连击，从日练一万箭的技术磨炼，到千百次生死的心境养成，再到“人生若只如初箭”地喜箭这件事。

“…”“可见并无什么效用。”

燕九少爷慢吞吞地跟着他大伯从行门里迈来的时候——燕恪是吕御医特意让人去请来接伤号的，否则燕九少爷没有腰牌连行门都不了——就看到了前这副情形，平日里那般意气风发骄傲光彩的秦执玉，此刻像霜打了茄似的蔫跪在地上，而他的，一如既往地平静沉定，立在光风银夜里，等着接他回家。

…废话，不喜我会学它吗？！我每天练三千箭，风雨无阻，我能不喜它吗？！

燕九少爷慢吞吞地冲着他了个鬼脸。

燕七没有说话。

燕恪：“呵呵呵呵。”

月华初盛，轻轻地柔化了她的角眉梢。

“你又刺激他了？”燕九少爷似笑非笑地问。

次日一早起来，收拾妥当就往御岛的码上去，众臣及家眷齐齐地等在附近，待皇帝的御驾先登船，大家才能够尾随其后登船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