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那小崽胡说八！”我指天对地发誓“你的气和平日并无两样！”

“我妈最开心，一路上都有人以为她是我。”

“我何时不能与你分享成功的喜悦？”我笑“记住，《烟》的首映式快到了，你可以直接飞上海和张曼君回合。”

我顿时僵住。没想爸爸反而笑呵呵地说：“过年，酒喝多了而已。”

“就是很想你。”

“我惹起你的伤心事了？”

爸爸又说：“我不是促你，你是真的该考虑这个问题了。你现在边连个人都没有。”

“你说过了。”我说“怎么了？”

这才可以安心走…

“那太破费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大年初三，泰家平安二儿上门来拜年。这两个孩穿着那印有团旧式的棉袄，大包小包提上门，两张嘴甜得不得了，好话全让他们说尽了。

“现在我陪妈妈到当地最档的中餐馆吃的年夜饭，经理还会来请我签名。”

泰安大大咧咧地，忽然问：“木伯伯脸很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这时父母已经起到台去看烟火，我这才松了气，放了声调，近似抱怨地说：“这几天我累死了。”

说完，把亲手打的围巾拿来给他围上。然后凑过去吻吻他的额。现在他上总是散发着一药味，渐渐取代了昔日的熟悉味。

那一刻，泪险些要掉了下来。是电话铃突然响起打破了尴尬局面。

爸爸拉过我的手握着“我是想看你有个归宿，这才…”

他应了下来，声保重，挂了电话。

爸爸笑：“你小时候看我喝酒也想喝，我就拿筷沾一给你尝。哈，辣得你哇哇叫。”

“我只是慨。离开那么远，没想走在路上还是有人认得我。”

“有气就很好。”

是泰然打来的国际长途。他大概在室外，电话里吵得很。他兴采烈：“新年好！恭喜发财！万事如意！”

电话又给泰然接了过去“我给你买了漂亮的工艺品，你一定喜。”

“木莲。”泰然唤我“新年好啊。”

“别不是瘦了？你可不能再瘦了。不然没人要了。过年，多吃。反正不门，没人看。”

“怎么听声音无打采的？”

我无心和他说笑，只是简单提醒他：“《烟》的首映式近了，你算着行程回来，知吗？”

电话很快给秀接了过去，她在那边说：“木莲，向你父母问好。”

事事不顺心才是！我回他：“你也一样啊！玩得开心吧？”

对门邻居放起了鞭炮，轰鸣声掩盖了一切。我扯着嗓门喊：“爸，我送你件东西。”

“怎么没有？我不是有你们吗？”我说。

我听在耳朵里，格外受用，只觉得浑酸涩瞬间消散。耳边嘈杂的鞭炮声似乎静了下来，我只听到自己柔声说：“你也一定很想念家人。”

他知我的意思，沉默片刻，说：“他得病前的那顿年夜饭，我们一家已经很拮据，只吃了个简单的火锅。”

我简直可以想象他穿着当地人的那宽大的衣，摇摇摆摆走在小摊贩前，经过旁边的小女生捂着嘴要叫又不敢叫的样。

“你现在红了。”

“过大年的提什么工作？”他轻笑。

我唯唯诺诺：“大家好。”

等他们走了，爸爸转而问我：“我脸真的不好？”

泰然低低沉沉充满喜悦的声音和我死气沉沉半不低的声调形成鲜明对比。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引我的，他让我觉得轻松、洒脱、光明，向上。看着他，仰望着他，似乎所有不愉快都可以抛诸脑后。

爸爸抚着围巾，等那阵鞭炮声过去了，对我说：“其实，我最想看到你披上嫁衣。”

我靠在沙发上笑了“我浑酸痛得很。对了，泰国发油不错的，你给我带瓶回来。”

“不是，是外面鞭炮声音太大了。”

“没什么。逢年过节的，忽然很想你。”

“我妈还给你挑了对镯，缅甸玉的。”

通舒坦。

爸爸放心下来。我理解他。我若说他气很好，他反而不信。

妈妈急忙把脸转了过去。我一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