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展开。只见那薄如蝉翼的卷面上用细毫小楷整整齐齐地抄录着经文，卷页如此之薄，那小小一个卷轴，竟然可以展开数米之长。其中一半尚为空白，等待着未来的南帝书写。

我一个激灵，转过去盯住他。

韶只站着，带着浅笑。忽然说：“你同你母亲真不像。”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扳过了睿儿的肩，直视他的睛。他的五官像母亲，惟独这双睛像极了他的父亲。幽黑，沉，定。

他只笑不答。

可是再不情愿，现在的我也不过是他人棋盘里的小小棋，任由命运摆布。

我一耸肩：“这事担心也没用，我能抗旨不成？再说，那宵王我也尚且合格，人不能太挑剔。”

睿儿漆黑的睛里有光芒闪动。他低下，忽然张开手抱住我。

转之际，韶声叫住我，说：“我知你不想嫁去北方，我可以帮你。”

晚风袭人，我微醺。

我也不是没有担心过他说的事。今上有三个女儿，均都已经嫁人。这次若要和亲，肯定是从宗室女儿里选一个去。别说那宵王份尴尬，光是想到一别数千里北上，将睿儿留在一群豺狼虎豹之中，我就心寒。

“你认识我的母亲？”

作为一个木匠，他倒大胆得可以。

我实在好奇，退让一步：“好吧，这算一个要求。给我看国卷吧。”

他里光芒一闪：“这可算是那三个要求里的第二个。”

我坐起来：“有什么事吗？涨工钱？”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袖，：“夜已了。你不便在这里久留，该走了。”

我冷笑：“看来你的目的不止国卷。”

他亦笑：“八岁。”

我说：“不用你万死，把那‘国卷’来让我瞧瞧便是。”

他立刻装模作样地冲我作揖，：“小人冒犯郡主罪该万死。”

韶开，说：“我曾见过你母亲献舞，姿妙曼，宛如天人。我久久不忘。”

他说：“你在担心被那个老皇帝嫁到北方去。”

他转看着我，说：“杨紫珏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初见你，亦有同，近而才发觉，你这人怪气，笑里藏刀，尖酸刻薄，持才傲，同你母亲截然不同。”

好明的人。我哼：“阁下什么将军，生意人最合适？”

“温婉贤淑，知书达理…”

我柔声说：“不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要看着你长大成人，看着你成家立业。在这之前，哪里都不会去。”

我又再细心地将卷轴收起来。韶将它收回怀中。

韶有一啼笑皆非：“你真同传言里不同。”

韶公对我的讥讽向来无动于衷，他说：“我知你在担心什么。”

份揭穿，韶也不慌不忙，：“彼此，彼此。郡主若生为男儿，才不负了您满腹雄心壮志。”

风过回廊，我觉得上有凉。

夜来，雨打荷叶，发柔的沙沙轻响。我听得很迷，仿佛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

我回搂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无声地安着。

一个影遮住了灯光。我张开，看到“阿石”站在面前。

我笑：“你当然知。东西是你偷的。”

我笑问：“家母成亲后便金盆洗手，你多大见的她？”

：“他们还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笑：“你若是在夸奖我，我可受不起。若不是，未免太失礼了。”

韶一笑，从袖里取一个小巧竹筒。盖旋开，一个卷轴。

我好奇：“传言里我怎样？”

他的力气很大，他的搭在我的肩上。我可以觉到他激烈的心。

我回首一笑：“我就是敢嫁，宵王恐怕也不敢娶吧。那最后一个要求，还是留着将来派大用场吧！”

韶径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他未说完，我就已经笑倒在椅里“说得真好，说的就是我嘛！”

我：“人小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