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那一池荷估计也残得差不多了。”

他从不在我面前提父亲，可我知父亲已经淡了朝廷政治中心。赵王妃又有后，父亲连朝也很少上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王爷变成一个家的丈夫。

但他时常叫我弹琴。中乐师无数，个个技艺超，他却对我弹的琴偏。而我翻来覆去弹的也不过是《长清调》，我弹不厌，他听不倦。

睿儿忽然说：“，你累了。”

我温柔地笑着，把他抱怀里，如今倒像是我依偎他的怀里一般。

他在成长变化，曾经忽闪不定的大睛开始变得沉，曾经单纯直的思维也变得复杂。他机灵得连我都觉得惊讶。

客人在私下议论纷纷，目光时不时往我们这里瞟过来。睿儿坐我边，桌下，我们的手握着，我觉到他手心一片汗。

不久，四娘终于给扶为正室，顿时有传言说她生的儿陈尧要被改立为世。那个小小的孩，对任何人都笑，天真无邪。父亲极疼他，满月时，抱在怀里满场现宝。四娘笑得很端庄，我也笑得很端庄。心，却早就不知飘到了哪里。

野心。是的。一个才十三岁的孩里的野心。我早知睿儿远比其他同龄人要成熟，现在我也知，他也比其他同龄人要更加功于权谋。

们刚好来给我个伴。”

他摇，我虽背着他，但我可以觉得到。我笑。

我看到了他那对还没长的翅膀，和他已经栩栩如生的架势。睿儿在太后的赞声中看我，我对他微笑。

人都是趋炎附势的，今日东风，明日西风，墙草比比皆是，见怪不怪了。若想堵他们的嘴，唯有让自己大起来。

我可的睿儿，你还太小了，有太多太多事情隐藏在光华的表面背后，你看不到。我休息的时候还远远不到。

我回过去。睿儿的脸上有和年纪不符合的成熟，还有令人安心的自信。他用他还很稚的声音说：“可以去休息了。”

皇的夜，风在一栋栋华宇间穿过，我站在，望到墙外灯光，几家喜几家愁？睿儿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后，久久站着，不说话。

我扭对他笑。不要难过，爹不要你了，还有呢。

我问他：“想家吗？”

我不知是母亲的去世改变了他，还是母亲的现改变了他。

睿儿很快就适应了皇里的生活，一向聪的他在众贵族弟间表现平平。梁有德赞他沉稳敦厚，心地宽善，这样的评语让所有的人都很放心。

我跪了下来。我知我已经结束了一段路，踏上另一段陌生的征途。

每到那时，这个权位重的男都会放松自己靠在椅里，视线飘去很远很远，远到我常怀疑他是否真的在听我辛苦弹琴。

我在那刻重新审视我的弟弟，这个一度跟在我后跑，哭鼻喊我的名字，雷雨夜会摸上我的床，要我哄他睡觉的孩。在这半年里，几乎已经快与我等了，曾经圆圆的小脸开始有棱角，不悦的时候喜眯着睛，像只竖起了羽的小雕。

那一刻我是震惊的，我分明自那双清亮的睛里看到了赤的，和他所说不符合的野心。我是他的，着和他一样的血，没有人可以比我更加了解他。

他从容答：“过人愈妒，过洁世同嫌。睿儿既不想当什么霸世英雄，也不想什么圣人隐者，只希望能成为君王可以托付重任的左膀右臂，为皇上分劳解忧，为天下百姓请命，为吾朝千秋大业鞠躬尽瘁！”

太后问他：“愿霸世英雄，还是愿意圣人隐者？”

皇上会在每天下午来给太后请安，我总不可避免地和他碰面。我不喜他，他太郁，过于威严。他也不大喜我，看着我就想起了许多不想面对的往事。所以我们甚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