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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暗自后悔,娘亲不说,自己也不说不提就好了,干吗这么多嘴,娘亲本来心情是高兴的,这么一来…
正在自责,心中蓦然想起那具面具,娘亲这么紧张,恰巧今晚又要说出爹爹,脑中灵光一闪,难道这面具竟是爹爹留下来的。脑门不由自主涔出丝丝冷汗,假如…假如爹爹已不在这世间,那…我桌下的手微微颤起来,抬起头,盯着娘亲,心中特别难受。
娘亲悄无声息隐去脸上的淡淡凄色,微微笑了下“蛮儿真聪明,娘确实是契丹人,你爹爹是汉人。至于你爹爹…你爹爹他…他已经去世了。”虽说早有预感,可真正由娘亲亲口说出来,我心头仍有些微酸。不为自己,只为娘亲。
鬼叔叔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娘亲复又沉溺于自己的思绪中,我踌躇许久,小声嗫嚅着问道:“娘亲,那个面具是不是…是不是爹爹…留下的?”
娘亲猛然回神,或许是见我面露不安,她灿然一笑,温言道:“是你爹爹的,娘亲说过,丢了就丢了,没有什么打紧。蛮儿,你自小缺少爹爹的疼爱,娘亲心中很难过,把它给你,权当是安慰自己,你不用因此而自责。”
见娘亲脸上挂着盈盈的笑,我心中莫名一松,或许就如娘亲所说的一样,于是,我笑看鬼叔叔一眼,鬼叔叔依旧面无情绪,只是看一眼娘亲,静默一瞬,然后笑对我道:“小蛮,既已知晓,该做些什么?”
我起身,拿起娘亲的杯子,倒上大半杯酒,然后恭敬地与娘亲倒的那杯碰一下,道:“爹爹,蛮儿已经十六了,是大姑娘了,以后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娘亲的。”说完,一扬脖子。
娘亲惊呼:“蛮儿,不可…”
满杯酒“咕咚”一下进了肚子,自喉咙到肚子,火辣辣的灼痛,像一团烈火自口中吞入了一般。头瞬间涨大,脑中也迷迷糊糊,眼前娘亲的欣慰却又担心脸慢慢变得模糊。我甩甩头,觉得自己很用力,头也只是微晃一下而已。
我摇晃着起身,一手端起爹爹的那杯酒,一手紧扣桌边,弯腰向地下倒去,边倒边道:“蛮儿会让娘亲高兴的,…”
我话未说完,身子一软,面朝下向地上扑去。脑中虽有些迟顿,但仍有一丝清醒,心道:“原来喝完酒是这咱感觉,…这次惨了,一头扎在地上,鼻子又要摔出血了。”
身子软软地被接住,娘亲身上的淡淡清香钻进鼻子里,我已无力翻身,只在喉间嘟囔道:“娘亲的身手好快,…”
翌日清晨。
我揉揉两鬓,打开窗子。天竟下雪了,片片小雪花夹杂着小雪粒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正在惊喜,眼睛余光处却骤然发现娘亲站在自己房前一动不动,她面蕴浅愁眉头微皱,微抬着头斜望着对面的山尖上方,不知她站了多久,发间、肩头…落了厚厚一层。
我心中一沉,提步欲向房门口走去,未行两步,心中一动,又停下脚步,走到镜边,抿嘴笑起来,这么笑一会儿,自己觉得笑容很自然。于是,轻快地向房外蹦跳着跑出去“娘亲,下雪了,怎么不早些叫醒我?”
娘亲微愣了下,后微微一笑,伸手揽着我,嗔怪道:“小丫头,喝酒喝难受了吧?…”
自此之后,我总在娘亲出神之时适时出现,可是虽然如此,娘亲高挑的身子却越来越纤弱。
没着蜿蜒山道疾行一天,终于在天色将黑未黑之时赶到了我们常去采购的那个小镇。街道上行人脚步匆促,自我身边如棱穿过,我有些六神无主,不知该去哪里寻找耶律宏光?
左看看,右望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