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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他前去蓟州干什么了?”
蓟州粮铺出事,我不知是何事,更不知是大事,还是小事,寒园之中,无人谈论世奇的生意,我本也无意打听,所以根本无从知晓。听他口气如此,我心中一沉,难道竟与朝廷有关,与朝廷有关,莫不是与这次调粮有关?
我矍然眼开双目,自车帘间隙而入的月光下,以手支腮侧躺在身边的耶律宏光一惊。
我咬唇踌躇一瞬,吞吞吐吐地问:“蓟州,…,蓟州出了什么事?”
他双眼微眯,黑瞳奕奕有神,不答反问“你什么时候醒的,还是根本没睡着?”
“白衣衫黑直发”…,他方才说的话在我脑中一闪,我忙掩饰道:“我刚刚才醒,我什么也没听见。”
他双眉紧蹙“我说了什么了吗?”
我一呆,我说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岂不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欲盖弥彰、无微不显。
谎言揭穿,我面一热,再不敢直视他的眸子,翻身坐起来。这个人,应该面红耳赤的人好像不该是我,可他为什么就这么坦然呢?甚至没有一丝尴尬之色。
脑中懵了好一会儿,心神才稳了下来,头抵在膝头,心中犹豫着,该怎么样开口问。
他已躺下,扯过薄毯盖上,似是要睡。我心中焦急,嗫嚅一阵,声音轻若蚊蝇“蓟州出了什么事?”
他双目虽闭,但眉宇却微微蹙起“契丹本为游牧民族,经济全靠老天,水草丰富,牛羊无瘟疫,子民们才图个温饱,国基不稳,才会出现八部终日纵兵抢掠,战乱不休。太宗助晋灭唐,才得燕云十六州。并以此为样,引导其他地区发展农耕,但不甚理想。农业还是集中这十六个城市,这是大王一直头疼的事,但又不能夺了田地,收归国有。…,韩家虽是汉人,但自祖上已归契丹,况且韩德让大人为政事令、兼枢密使、总宿卫兵,这在契丹史上,从无先例。因此,韩世奇做粮食生意,本也没什么,大王也并没有多想,可近两年,韩世奇生意越做越大,存粮相比国库,只多不少,朝臣们担忧不已,长此以往,韩家岂不是要控制契丹的经济命脉。大王曾暗示过韩大人,但成效不大,韩世奇生意上的事,似是并不听其父之劝说。但太后倚重韩大人,大王苦无他法,便以调军粮为理由买粮,可韩世奇…。”
他说的前半段,我也算是略知一二,可后半段,却是第一次听闻。世奇早知大王十分忌惮他之生意,可依然故我,他究竟想干什么。是心中无所图,才无所顾忌呢?还是因为其他自己所不知的原因呢?如果真有所图,又为何把生意做的如此招摇?
心中一直紧张担忧,手心已全是冷汗,全然没有在意他面上一直变换的表情。正听到关键处,他却停了下来,我纳闷地望向他。他默盯着我,灰黑的光线下,他竟似满眸伤悲,两人目光一触,他依然凝目看着我,我却不敢与他直视,别过头,不敢再看他,一时之间,思绪极乱,再难集中心神。
他拉我躺下,我向边上移移,距他身子远了些。
他轻哼一声,冷声道:“我不会吃了你,这么贴着车子,易颠着。如果觉得我比较可怕,把毯子裹紧些。”说完,裹紧自己身上的毯子,闭目不再开口。
我心中虽想知道下文,但却明知无法再次开口相询,遂睁着双眼,盯着车顶,默默出神。
“如果我不说,你应该睡不着。”他仍闭着眼“限期十日,本已是很宽松,因为凭他之能耐,根本不需亲自往返于这十几个城市,他只需吩咐下去,粮食自会调齐。但结果,他只调来所需粮食的一半,却把大部分粮食调至蓟州,不知他意欲何为?”
我心暗惊,世奇也曾提过,单纯调粮并不需他亲自出马。当时自己并未多想,甚至私底下还暗自揣测,认为世奇是违恐属下怠慢,调配不齐,才这么做,原来并非如此。我在心里琢磨一阵,仍是没有头绪,脑中却越发混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