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爱恨

恨使生活tan痪无力，爱使它重获新生；恨使生活混luan不堪，爱使它变得和谐；恨使生活漆黑一片，爱使它光彩夺目。——ma丁·路德·金

早上，颜晓晨和沈侯睡到十点多才起来。起来时，妈妈已经不在家，沈侯一边喝粥，一边坦率地问：“阿姨去打麻将了？”

“应该是。”也许是被他的态度gan染，颜晓晨在谈论这件事时，也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吃完早饭，颜晓晨把床褥、被子抱到院子里晒，又把前两天换下的衣服拿chu来，准备外tao扔进旧洗衣机里洗，贴shen的衣服手洗。

沈侯帮她把洗衣机推到院子里的自来水龙tou旁边，接好电源cha座和水guan，又帮她烧好热水，把所有的暖水瓶都guan满，省得她用冷水洗衣。

沈侯提着刚guan好的暖水瓶走chu厨房时，颜晓晨已经坐在洗衣盆前洗衣服。沈侯轻轻放下暖水瓶，走到颜晓晨的背后，捂住了她的yan睛，怪声怪气地说：“猜猜我是谁？”

颜晓晨笑着说：“沈侯。”

“不对！”

“猴哥。”

“不对！”

“一只傻猴子。”

沈侯恼了，咬了她的耳朵一下，恶狠狠地说：“再猜不对，我就吃了你！”颜晓晨又yang又酥，禁不住往沈侯怀里缩了缩，笑着说：“是我老公。”

沈侯满意了，放开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下“真乖！”

颜晓晨却顺势用沾了洗衣粉泡沫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沈侯笑嘻嘻地压gen没在意，反而握住了她的手，看暖和着，才满意地放开了。

沈侯看一时再帮不上什么忙，拿了个小板凳，坐到颜晓晨的对面，晒着太yang，玩手机，时不时，举起手机拍张相片，后来又开始录像“小小，看我，笑！”

“洗衣服有什么好拍的？”颜晓晨冲着镜tou，zuo鬼脸。

沈侯指着搓衣板“等咱们儿子像我们这么大时，那就是古董哎！要不要保留一块？也许可以卖个大价钱。”

颜晓晨无语地看了他一瞬，用满是泡沫的手举起搓衣板，对着镜tou，很严肃地说：“小小沈，这是你爸给你的传家宝，开心吧？”

沈侯大笑，对着手机的镜tou说：“肯定很开心，对不对？”

两人正自得其乐，院门突然被拍得咚咚震天响“刘清芳！刘清芳…”沈侯征询地看着颜晓晨。

“找我妈的。”颜晓晨忙ca干了手，去开门，她刚打开门，五六个男人一拥而入，有人冲进了屋子，有人在院子里luan翻。沈侯看势tou不对，立即把颜晓晨拉到他shen旁，大声问：“你们干什么？”

颜晓晨约莫猜到是什么事，拉了拉他的手，表示没事。

一个染着黄tou发的男人抬着旧电视机chu来，对院子里的光tou男人说：“穷得叮当响，一屋子垃圾，这破电视要吗？”

光tou男人嫌弃地看了一yan，黄mao男人松开手，电视机摔到地上。

“你们有事就说事，又砸又抢的能解决问题吗？”沈侯沉着声问。

黄mao问：“刘清芳呢？你们是刘清芳的什么人？”

颜晓晨说：“我是她女儿。”

几个人打量着她，光tou说：“你妈欠了我们十六万，你看什么时候还？”

颜晓晨倒xi一口冷气，她想到了他们是来讨债的，却没有想到妈妈欠了十多万。她无奈地说：“你们看看我家像有钱吗？我现在连一万块钱都没有。”

黄mao指着颜晓晨的鼻子，恶狠狠地说：“不还钱是吧？砸！”

两个男人冲进了屋子，见到什么就砸什么。沈侯想阻止他们，被黄mao和另一个男人堵住，站在门口的光tou还亮chu了一把匕首，悠闲地把玩着，颜晓晨忙jinjin地抓住沈侯，小声说：“都是旧东西，不值钱。”

一群人把屋子里能砸的全砸了之后，黄mao对颜晓晨说：“三天之内，还钱！不还钱的话…你去打听一下欠了高利贷赌债不还的后果。”黄mao说完，领着人扬长而去。

满地狼藉，连不能砸的沙发、桌子都被他们掀翻了。

颜晓晨心灰意冷，苦笑着摇摇tou，对沈侯说：“看！这就是我家，你妈的反对很有理由！”

“你妈妈是你妈妈，你是你！我喜huan的人是你！”沈侯把桌子、沙发翻过来摆好，去院子里拿了扫把，开始打扫卫生。

因为沈侯的举动，颜晓晨不再那么难受，她拿起抹布，准备收拾一屋子的狼藉。颜晓晨和沈侯一起努力想把这个破烂的家整理得像一个家，但是，它就像被撕毁的图画，不guan怎么努力拼凑，仍旧是残破的，也许，四年前的那个夏天，早已经破碎了。

下午三点多，颜妈妈醉醺醺地回来了。颜晓晨自嘲地想，看来她猜错了，妈妈今天没去打麻将，而是去喝酒了，不知dao赌博和酗酒哪个更好一点？

颜妈妈大着she2tou问：“怎么了？”

颜晓晨问：“你欠了十六万赌债？”

颜妈妈捧着tou想了想“没有啊，哦，对…还有利息，利gun利，大概有十几万吧！”

“你借高利贷？”颜晓晨已经不知dao该说什么了。

沈侯忍不住说：“阿姨，借高利贷很危险。”

颜妈妈嗤笑“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打打杀杀嘛！让他们来砍死我啊！老娘反正不想活了！”

沈侯完全没想到颜妈妈是这zhong无赖样子，一时间哑口无言。

颜妈妈戳着颜晓晨的脸，醉笑着说：“我要是被砍死了，都怪你，全是你的错！全是你的错！”

颜妈妈压gen儿没有用力，颜晓晨却脸se煞白，一步步后退。

沈侯一下怒了，一把把她拖到他shen后“阿姨！小小哪里错了？”

“她哪里错了？”颜妈妈歪着tou想了想，哈哈笑起来“谁叫她老是不给我钱？我没钱打麻将，当然只能去借钱了。”

沈侯说：“阿姨，你有关心过小小吗？你知dao她这些年多辛苦吗？”

颜妈妈一下子被激怒了，冷笑着吼：“辛苦？她辛苦？她的辛苦都是自找的！谁叫她非要读大学？如果不是她非要读大学，我们家gen本就不会这样！”

沈侯被颜妈妈的言论给气笑了“小小想要读书也是错？阿姨，为人子女要孝顺，可为人父母是不是也不能太不讲理？”

“我就这德行！我不想认她这个女儿，她也可以不认我这个妈妈！”

颜妈妈指着颜晓晨说：“看着你就讨厌！gun回上海！少guan我的事！她脚步蹒跚地上了楼。

“小小？”沈侯担心地看着颜晓晨。

颜晓晨回过神来，苍白无力地笑了笑“我没事。看来我妈真借了他们的钱，得想办法还给他们，总不能真让他们来砍我妈吧？我听说，十万一只手，十六万怎么算，一只半手？”她呵呵地笑，可显然，沈侯并不觉得这是个笑话，他yan中满是忧虑，没有一丝笑容。颜晓晨也不觉得是笑话，但她不想哭，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笑。

沈侯说：“我存了两万多块。”

颜晓晨说：“我有两千多块。”

还有十四万！他们凝神思索能向谁借钱，颜晓晨认识的人，除了一个人，都是和她一样刚能养活自己的社会新鲜人，gen本不可能借到钱。沈侯掏chu手机，要打电话。

颜晓晨问：“你想问谁借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