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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玻璃的男孩北一女(2/2)

我终究没有找到那个附中的。一九八六年,我大学外文系,女与男十比一。对我来说,八十年代在那一年就结束了。那个禁忌、压抑、迷信永恒、浅言的年代。那个吴茜莲、甘地、林小琪、郑愁予的年代。坐在外文系教室,我梦想了三年的一切就在前,不知为什么,我竟寂寞了起来。

我们也许讲不过她,但写起文章来却可以心狠手辣。那时编校刊是一件风光的事,你不但可以请很多公假,还可以登一堆自己都看不懂的文章。有一次在打字行看到北一女校刊要登的一篇《心事》,我们偷回来后登在自己的笑话栏:“多云的天空不断变幻着图案,无声地由变鱼、变莲、变棉絮…”后面还特别注明:“本篇纯为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如需转载,请先经本刊同意。”我们的笑话反映了对的渴望:“建青征稿,要有度;北幺征稿,长短不拘。”笑话栏的封面通常是一篇排列成方块形的古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顺着念没有意义,但从右到左第一排念过来赫然是“北一女的新书包没准”

社团活动也可以认识女生。吉他社、合唱团和外校联谊的机会最多,不过你得有些才艺才能加。我们不会弹也不能唱,只好参加辩论社。堕胎应不应该合法化?死刑应不应废除?坦白说我们本不在乎。但一想到可以认识女生,我们也一本正经地开始研究死刑符不符合人神。殊不知搞辩论的女生都很犀利,她们只想打败你,不想上你。你只是她们的“对方辩友”不是罗密欧。“我的意思是——”“对方辩友,我们都知您的意思是女对自己的没有自主权。您就读男校,难怪有这沙文主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对方辩友,请您不要一直打岔好吗?您刚才明明说女不可以堕胎,现在怎么又反悔了?您这样反反复复,我们不知您的论是什么了?”

的临时动议在争吵送她什么礼。排练休息,众人争相送上饮料,还有人特别从家里带来宝特瓶。比赛结束,我们拿歌谱请她签名:“你有男朋友吗?”“我喜。”“萧?”我们愤愤不平“他哪一班的?”

到了三,我们仍希望在补习班抓到一情意。在毫无逃生设备的楼,我们像人蛇般挤在一起。第二排那个中山的怎么没来?第四排那个景的换了手表?是的,我们注意到手表,甚至手臂上的汗。老师在台上用另类的方式教我们背单字:“STATUTE是法令,三个T就代表三个卫兵保卫着法令…”我们偷看着她,专心到咬断2B铅笔。半学期过后,终于鼓起勇气传纸条:“吾与君相知,长命无衰绝。”她转过,我们立刻低写英翻中。下课后我们等在电梯门“听说她男朋友是附中的。”“我×附中!”但这只是嘴狠,骨里我们是脓包,不敢为心的女人架。她走来,扶着镜看我们一,我们却又立刻血脉偾张“那个附中的个大不大?”

活动是挤破的。编校刊的去文艺营,认识笔名叫“湘弦”的男生或“梦涵”的女,晚上梳洗完后坐在寝室地上谈郑愁予的诗。“我达达的蹄是丽的错误”我默默背诵,迫不及待用下一封情书的起。日夜相最容易营造情的幻想,我替你拿背包,你帮我折睡袋,所以结束时必定痛哭涕,信誓旦旦地要一辈通信。回来后写信给她,一个月、两个月过去。这怎么可能,我曾经背她走了半小时,她还替我扶正衣领。半年过去没有回音,你第一次会到现实世界的情,你的永恒只是她的曲,你的生死相许只是她的一阵嚏,你达达的蹄都是狗

合唱比赛完了通常都有班际郊游。星期天一大早,公园路人行。我们一圈圈聚集。假装烈地讨论化学习题,睛却在偷瞄女生暗中下评语。到了目的地,分组烤开始。气质最好的女生往往吃得最多。她们看你汗浃背地煮鱼汤,不但不帮忙还抱怨碗洗得不够净。吃完了,大家围成圆圈玩游戏。女生把手帕丢在你背后,你得赶快拿起来追着她跑。这个游戏没有任何意义,却让你对席者一览无遗,待会儿要电话时比较有效率。回台北的路上,漂亮的女生总是和别人坐在一起。偶尔你幸运了,她却在你的肩上睡着。发丝飘到你鼻下,你冲动地下一。因为你知有一天她会嫁给别人,对年少的情怀矢否认。她不会记得你曾经了五十分钟为她烤一,用掉半个初恋和一整瓶沙茶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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