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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仿佛冰雕出来的冷凝面具,没有友情且毫无情绪,可是她却感觉自己有什么不同了,变得不再是从前那个无欲无求、无情无爱的自己。
没错,风青阳猜对了,她根本不怎么在乎报仇雪恨,因为当她把感情舍弃的时候,连同恨意也一并消除掉了。
那是多久的事情了?自从痛失双亲后,哥哥便一直要求她独立自主,要她变得更坚强、更厉害,务必成为一个屹立不倒的强者。哥哥老是告诫她,不要拥有任何情感,只有除去七情六欲、感情牵绊这些致命的弱点与包袱,面对敌人时才能处事冷静、判断正确。
后来在她进入佣兵学校接受训练,学习各种生存方式及杀人技巧,她便不再与人接近。她把所有喜怒哀乐的情感封印住,不让外人窥探半分,尤其在战场上看多了生命的脆弱,渐渐对死亡感到麻木,她已不再有任何生气、怨恨、悲痛的情绪,不会在乎、执着于任何人与事,除了这世上至亲至爱的哥哥以外。
可是现在她独善其身的生活被扰乱了,她一直紧闭的心门好像彼人强行打开,入侵者硬闯进来后不肯离去。然而那个已占据她身体的男人并不满足,还要她给予更多更多,那双洞悉人心的黑瞳总想看穿她,透视她心底紧锁的秘密,用他的热情与温柔攻占她,非要彻底掠夺不可。
阎月冶眼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再告诉自己什么都没变,她仍然是个冷酷无情、铁石心肠的女人。对,她不可能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尤其对方还是哥哥想要除掉的男人。
一切只能怪风青阳太天真,居然认为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感情存在,他到底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可惜的是,不管是奢侈的感情还是可笑的爱情,她都给不起,他亦没机会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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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口对准床上熟睡的男人有多久了?阎月没去计算,只知道自己的手臂酸软、手指僵硬,可是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就是固执地不肯按下去。
只要动一下,一切就会结束了,她不用再站在这里试凄,没错,她没什么好犹豫不决、狠不下心的—
狠不下心?阎月一阵心慌意乱,她居然会心软,舍不得杀他!为什么?就为了他曾经和她翻云覆雨、是个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吗?还是因为他曾救她一命、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男人?
海边的一幕倏地出现在脑海中,风青阳温柔地托着她的脸颊,他的表情柔情似水、声音低沉醇厚。
“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买一间石屋,偶尔过来住一阵子…不让任何人找到,只有我们俩。”
那时的他好深情、好真诚,仿佛她是他深爱的女人,他会把她捧在掌心呵护、宠爱一生,他的承诺钻进她耳里、在脑海中回旋不去。
“下不了手吗?”
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冷不防插进来打断阎月的思绪,拉回她飘远的心神,她赫然发现本来躺在床上热睡的男人已清醒了,更不知在何时改为靠坐在床背,正好整以暇地双手环胸打量着她,她下意识地调整枪口,再次对准男人的太阳穴。
“为什么还不开枪?”风青阳不但完全无惧生命正受到威胁,还像在提出邀请般要她动手。
迅速敛下脱轨的情绪,阎月冷静地睨着他,枪口没半分动摇、手指没动半分。
“为什么要杀我?”风青阳知道她不会开枪,如果真要杀他的话,早在她进来的时候便已得手,何须杵在这里挣扎个半天,把自己弄得身心疲惫。
阎月仍旧不开口,持枪的姿势很坚持,态度亦强硬,可是内心早已投降。没再僵持多久,她终于收起枪,垂下已麻痹的手臂。“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会走。”风青阳走下床,站在她面前目不转晴地瞅着她。“除非你跟我一起走。”
“你要一个想取你性命的女人跟你走?”她嗤之以鼻。
他促挟地笑。“你始终下不了手,不是吗?”
“在我改变主意前,你快走。”她别过头,用力握紧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