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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从驾驶座走下来。
车子停在马路中央,他一手放在车门上,一边瞪着她的背影。
这女人在说什么鬼话,他何时说自己跟人有约了?
“如果换洗的衣物不够,明天早上我会替你准备好,就放在门边,你一开门便会看到。”没有回头,她背对着他把话说完,迳自低头往山下走去。
虽然是夏天的夜晚,但是山风还是让她冷得发颤,似乎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温暖她的身子。
如果必须尝尽痛苦才能让自己死心,那么她会好好将这种苦楚尝过一遍,然后将来要离开时,就不会再有那么多流不出的眼泪,灼得人心头发酸。
“楚净…”他终于弄懂她话中的意思,莫名的怒火瞬间袭来。
听见他的斥吼,她一愣,然后再次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看见她的反应,他目光如冰,寒冷得几乎能让眼神扫过之处都瞬间结为冰霜。
他不懂,真的不明白!
每个曾经在他身边待过的女人,无不倾尽全力想多留他一秒钟,唯独她如此难懂,永远都只会松手将他推出去,宁愿让他到别的女人那里过夜,也不肯开口求他多留片刻。
还是说,在她心里,他就真的只是报恩的对象,她用身子、用青春来偿还欠池家的债务?
她到底当他是什么了?
难道他连一点值得她付出真心的价值都没有?
越想越火大,他表面平静无波,心里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坐进车内,干脆听她的话,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楚净僵了下,忽地停下脚步,转身背对车道,望着山下那头的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都代表一个等待家人回去的守候,明明是倦鸟归巢,阖家围在餐桌旁吃饭的时刻,她却找不到自己的家。
想到没有一个地方能收留她,不禁感到心酸。
和那个男人的“家”等下个礼拜他生日过后,她就再也不脑歧进一步,而有母亲和弟妹的那个家,现在的她根本就不敢回去。
这七年来,她忍着没再回家过,每次与家人用电话联络,都强颜欢笑,告诉他们自己过得很好,不断用池天横不喜欢其他人进别墅的藉口,婉拒家人要来看她的提议。
其实是因为她根本不敢确定,若见到熟悉的家人,她会不会脆弱得痛哭失声,再也无法装出自己过得很好的假象。
七年了,虽然只有二十六岁,她却觉得自己苍老得像是历尽沧桑,几乎快提不起对人生的希望和感动。
她爱了不能爱的人,陷在一个没有人知晓的泥沼里。
谁会希望自己付出一切得到的竟是一场空?!但如果真能得到回应,眼泪怎么会还流个不停?
站在山路旁,四下无人的这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终于溃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