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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劭拨上去的头发都给放下来,胡乱地遮住,妩媚地笑道“还有呢?”
“其实老爷,那个砚台被碰翻了之后,掉到地上破了。”小福瞅了瞅我,道“老爷,小福知道老爷您一定不会…”
“是啊,本老爷一定不会责罚你的。”老爷我披头散发,笑得春光灿烂。
“那就好。我就知道老爷您对我好,”小福抬起头笑道“老爷,这下子小福我真的放心了。除了这些重要的,别的就没了。”
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没了?”
“没了。”小福笑道“不过就收拾那些东西的时候,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盏儿,被我忙乱中一脚踩碎了。”
“一个小小的玻璃盏…”我扶额申吟。
“是啊。老爷我知道您那些字画儿值钱,小的弄坏了,心里就担心著要受老爷的骂。没想到老爷您真好…”小福喜滋滋道。
“去…”颤音。
“昨儿个韩师爷还说,老爷一定会为了这些字画儿让小福爱苦的呢,没想到,老爷对小福还是很有恩情的…”
“去…”断断续续的颤音。
“老爷您放心,小福以为一定更加效忠老爷您的,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乱动老爷书房里的东西的…老爷…你想说什么?”小福奇怪地望着我不住地喘气。
“去死!”我暴吼一声,脸孔扭曲“你给我去死啊啊啊——”
秋日午后暖日下,但见一少年披头散发,暴突地一双凤眼,颤抖著伸出爪子掐住小福的脖子,
“你去死!去死啊!我的琉璃盏啊啊啊——我花了五百两银子淘来的九盘纹彩琉璃盏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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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不!整!的!那!个!人——不!是!老!爷!你!”小福咬著牙一字一句道。
我的脑中轰的一声。
“老爷,我几曾何时看过你如此的样子!”小福道。
我苦笑。低下头来,无味地望着面前碗中醋汤。这种滋味,也只得一人苦闷之后独品。
小福望着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收起碗盘,走了出去。
那应劭,我究竟是把他怎么样了呢?
铮铮男儿铁骨,饶是真的怎么了,怕也是放在心里,咬牙切齿一番,不会在嘴上硬说吧。
我何时如此儒弱呢?
抬眼时从自已房内开著的窗口可以看到小福走的身影,不由地想起三年前的时候,也是这般心情这般人。不同的是那个时候,雨打伤心人,
此刻,我却好好地在汾州。
是啊,我可以好好地待在汾州。
人一想到这里,便心安理得,每日早上依旧是拉著自己的驴子出去闲逛,闲逛一圈后回来。
每日早上,仍是吃一碗郝大娘的豆腐。人老大娘得了一个圆圆胖胖的小孙子,我胡乱取了个名,竟然得到了一个月免钱的豆腐。
不由暗叹时令不再,想当年新科即第的时候,京师第一大酒场凤琼楼派人过来以千金求一字,尚还嫌微薄,掷笔翩翩而归。
今日三字,只得一个月的豆腐钱。
不免心里笑叹。但还是每日兴兴然地去喝豆腐汤。
喝完豆腐汤后还是去看长寿的胡老爹,人家胡老爹就是活得有滋有味的,还是齿硬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