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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连她几岁都记不得了,再过几天,恐怕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了…
“二十二?二十二?”关秋水轻轻念了两次,浓淡有致的双眉忽地拢起,豆大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滑过苍白的面颊。
“妈咪!你怎么哭了?”芙亚连忙取出面纸为母亲拭泪,上帝,妈咪究竟怎么了?
“二十二年了,二十二年了…”关秋水伤心地喊。
“妈咪,乖,不哭,不哭。”芙亚见母亲哭成泪人儿,心疼地搂住她安慰。
具有西方血统的芙亚长得相当高挑,身材娇小的母亲在她怀中顿时变得像个小女孩。
“二十二年了,不…”关秋水把脸埋在女儿肩上,哭得益发伤心。“不只二十二年,不只…”她抽抽噎噎地喊。
“妈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芙亚心急如焚地问。
“你知道,我和爹地都很关心你、很爱你,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劳勃?”听女儿提起丈夫,关秋水蓦然震了一下,盛满泪水的瞳眸逐渐转为犀利,一抹怨怼闪烁在漆黑的眸底。
荚亚适时抓住母亲眼底那抹幽怨,不禁打了个冷颤。“妈咪…”
必秋水用力推开了她。
“快走!”她恢复之前的淡漠,冷冷下了逐客令。
“妈咪…”
“走。”关秋水又转过脸去看坚炉中跳跃的火花,金黄的火光染红她小巧精致的鹅蛋脸,也染红她身上那套绣着牡丹花的白色睡袍。
她专注地望着火光,无视女儿的存在,隔除了外界所有一切,沉溺于自己的虚幻世界。
芙亚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母亲不肯理她,才伤心地离去。
芙亚失魂落魄地回到古老的维多利亚式主室时,父亲劳勃·戴维斯已经坐在餐桌旁喝咖啡,他的手里还握着一份纸张。
劳勃今年五十出头,是个相貌平凡、身材短小结实的海上救难专家,他的“戴维斯海事学校”相当有名,许多世界顶尖的海事专家都出自他的门下。
“唉!”劳勃看完传真,掩卷叹了一记。
罢进门的芙亚顿感不妙。“爹地,怎么了?”
她慌张跑到桌旁,紧张地问。父亲是个坚强的人,除了对母亲的秋天症候群束手无策外,她鲜少看见父亲露出无奈的表情。
“喔,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没听见?”劳勃惊讶地抬头,因为长年受日晒而变红的脸孔闪过一丝懊恼,如果他知道芙亚回来了,方才那记叹息无论如何都会吞下去。
“爹地,发生了什么事?这封传真上写些什么?”芙亚伸手就要拿传真。
“没什么。”劳勃若无其事地压牢传真。“不过是一些咨询文件而已。”他勉强挤出一抹苦笑,企图掩藏脸上的忧色。
“爹地,我亲眼看到、亲耳听到,你还想骗我?”芙亚双手一起使力,凶巴巴地掰开父亲压在传真上的大手,一把抢过桌上那几张传真纸。
一向坚强精悍的劳勃像泄了气的皮球,委靡不振地瘫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