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对曲蝶依而言，这段归乡之路，只是空白而恍惚的幻境。

只是半年的时间，那个充满好奇、不知畏惧，甚至有点过分倔qiang的小女孩变了，如今的她是个忧伤、沉默、苍白的女人。

爹娘在城郊的官dao上迎接她。

她以为自己再也无泪，却在见到爹娘的那一刻，忍不住抱着娘痛哭失声。

他们以一zhong忧伤而焦虑的眸光迎接久违的女儿，为人父母的曲氏夫妇一yan就看chu女儿的憔悴和哀伤，又害怕chu2及她的伤chu1而不敢chu口询问。

在相见时刻的泪水之后，三人沉默地走上回家的路，那样的沉默承载了太多的无奈和难堪。

“公孙将军。”回到府中遇见的是意外的访客。

鲍孙敖笑咪咪地迎上前来，显然已久候多时。

“不知将军来访，有失远迎，尚请见谅。”曲武元连忙恭shen相迎。

“无妨、无妨，曲侍郎千金立了大功，皇上大为赞赏，小弟今日特地前来，是代皇上将一干赏赐送来。”他大手一摆，只见shen后一排壮丁抬着一箱箱珠宝、黄金、布帛列在曲府堂前。

“不仅如此，皇上还有意擢升曲侍郎为九卿之一的太常。”公孙敖微笑的透lou这个消息。

一时曲家人是惊喜jiao加。太常是guan理典礼的最高长官，由小小侍郎升为太常可是特例ba擢了。

曲蝶依见父母yan中充满欣喜，她只是淡淡地微笑，并没有太多的反应。

曲氏夫妇见蝶依反应淡漠，也不禁黯然，虽说是升官晋爵，但是牺牲女儿所换来的，毕竟也不太光采，一时兴奋的心情冷却了下来。

那夜曲武元留公孙将军在府中用膳，席间蝶依仿如一ju没有知觉的木tou人，只是静静的陪着客人，不在乎吃了些什么，也听不见旁人的谈话。

“蝶依！”在她借口疲惫离席时，公孙敖追上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不是不着急的，yan见一个活泼好qiang的少女变成憔悴萧索的模样，着实令公孙敖gan到心惊。

“发生什么事你不都清楚吗？”蝶依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你成功了，难dao你不为自己gan到骄傲，瞧，你的家人因你而受到多大的尊chong？”

“我并没有成功。”蝶依摇tou“那宝藏图我连见也没见过。”

“那宝藏不是重点，要jin的是匈nu国此次内luan，元气大伤，再也成不了汉室的威胁，你zuo到了。”他拍拍她的肩，赞赏地看着蝶依“而且zuo得比任何人想像的要好得太多了。”

聆听着他的赞辞，蝶依突然有zhong想尖叫、想痛哭的冲动。

她困难地抬起yan，看yan前男人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态，还能解释什么？她怎能期待这个心中只有保家卫国的男人了解她呢？

在他yan中，在汉帝的yan中，不论她如何成功，也只不过是颗有用的棋子罢了。他们又怎会在乎她将用怎样不堪的一生，去吞咽这苦涩的酸楚苦果。

“蝶依告退了。”她淡漠的服了服shen，离开了。

寂静的园中，月se光华。

鲍孙将军怔忡地看着蝶依纤瘦的背影，竟有片刻茫然…

这是一栋四房二厅的木tou平房，建在南林山上，shen藏于密密层层的翠竹之中。木屋是曲武元当官前的旧居，已经数十年没有人迹，如今是曲蝶依独居之chu1。

犹记得一个月前，蝶依执意搬chu府邸隐居在这片山林之间时，曲母是如何激动地反对，可毕竟拗不过女儿的固执。

“让她去吧，让她静一静也好…”曲武元叹息地劝阻妻子。

于是在父母的泪水之中，她离开了。

近来她已经很少哭泣，大bu分的时间只是坐在屋前的大石上，望着山谷发呆…那是大漠的方向。

“小姐？”nai娘在她shen后轻唤。

“小姐？”这次加重了声调再次喊dao。

曲蝶依像是忽然回过神，转shen朝nai娘louchu一抹恍惚的微笑。

nai娘的心揪了一下，那个活泼、倔qiang、不解世事的小姐如今变成了这副失神的模样，教人怎不心疼。究竟她在大漠中发生了什么事？几次她想问话，到了嘴边又chu不了口。

“nai娘下山去买点东西，小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听说小镇上有市集，到chu1都是一些好吃的、好玩的、非常热闹。”

蝶依摇tou，淡淡一笑。“不用了，nai娘自个去吧。”

nai娘本想再劝，蝶依已回过tou，又开始她茫然不着边际的凝视chu神。

nai娘叹了口气，颓然的独自下山离去。

曲蝶依甚至不曾注意到nai娘的离去，许久之后，shen后又再度来脚步声。

“nai娘，我说过不想去了…”

背后的人没有回答。

曲蝶依皱着眉，回过shen去…

看清来人之后，她猛地chou了口气，在恐惧与无法置信中颤栗着…

“屠…玡…”原来太过思念也会产生幻象。

蝶依颤抖地伸chu手去，冰冷的指尖抚过他jianying的脸bu曲线，泪水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无法从他的表情得知他的喜悲，甚至她开始怀疑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