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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0/10)

车。

煞掣上又有一只信封。

三天之后,母亲已会说话,对于中风一事,毫无记忆,才不过中年的她,忽然呈现老态、词不达意,记错名字、时间、地点

而医生却觉庆幸:“救治及时。”

但是千岁知道,母亲再也不会做到从前那般,也许,对她来说,日子只有容易过。

三叔接到消息赶到医院,万煎穿心,充满悔意地说:“我不过去了苔里岛三天…”

三婶紧紧跟在他身后,不停地笑,不愿离开他半步,现在,他是她的人了,她需看牢他。

三叔见千岁妈已经清醒,泪盈于睫。

千岁走近说:“妈妈,三叔来了。”

千岁妈转过头来“三叔她轻轻叫他。”

三叔握住她的手,有所决定,对千岁说:“你同迎好去喝杯咖啡。”

三婶说:“我不口渴。”

“去。”

三婶仍在笑,不过笑得略僵,千岁陪她出去。

三叔低声同千岁妈说:“他放出来了。”

千岁妈怔怔听著。

“真没想到二十年牢狱,晃眼而过,他自纽约回来,有人看到他在本市出现。”

千岁妈不说话。

“他跟朱飞那伙,不知又有什么主意,我十分担心,我猜想他会来找千岁。”

千岁妈只说:“啊。”

“我真怕千岁会见到他。”

千岁妈凝视三叔一会儿,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有点高兴,她问:“你母亲好吗?她没同你一起来?”

三叔呆住,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千岁妈根本不知道他是谁,当然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是壮汉,看到这种情况,不禁伤心落泪。

千岁回来,同三叔说:“医生说她过些时日会好转。”

三叔悲愤“她从来没过过好日子。”

三婶忽然笑着问:“私立医院的单人病房,又雇著私人看护,费用惊人呢。”

三叔抬起头来。千岁缓缓说:“我们还有点积蓄。”

三婶笑咪咪“我们走吧,这里有医生看护。”不由三叔分辩,她拉起他就走。

千岁感慨,就在这时,他听见母亲说:“哎呀,那是三叔呀。”

千岁十分高兴“妈,你想起来了。”

“三叔说些什么?”

“他问候你。”

“有个人回来了,那是谁?”

这时看护进来“王太太我推你出去晒太阳。”

一连三晚,千岁都看见同一个年轻女子上他的车。

她长得标致,但是眼神沧桑,嘴角微微下垂,有股特别韵味,习惯双臂绕胸,挡著手袋,明显见过世面,大抵不轻易信人。

衣著普通但自在的她独自坐在最后一排,见千岁注意她,并不介意,只是牵牵嘴角。

她进进出出,总是选王千岁车子来坐,是为著什么?

第四夜,车子遇到特别检查,所有乘客需下车搜身,警察牵著狼犬过来逐辆车嗅查,分明是寻找毒品。

千岁胸口揪紧,呼吸迟滞,表面尽量镇静,他站到暗角去静观其变。

车厢里肯定有货物,今日,可在那年轻女子身上?

女警正仔细盘问那女客。

只见她低声讲了几句话,女警伸手招千岁。千岁走近。

女警说:“车子经检查无事,你们可以上车了。”

那女客忽然探手进千岁臂弯,千岁一愕,但他随机应变,这次,年轻女子坐近车头。

女警笑说:“你看你太太对你多好,每天跟车,怕那些野花野草勾引你。”

太太?

千岁这一惊非同小可。不是发作时候。

他坐上驾驶座位,警察示意他驶过。

回到市区,那女子神色自若地下车。

“喂,”千岁喊住她:“太太,我还不知你的名字”

她笑了“我叫苏智。

“苏小姐,我俩从不认识,怎么忽然做了夫妻。”

苏智诧异“你可要看结婚证书?”

千岁诧异到极点“你说什么?”

她自手袋里取出一双透明胶封,递近千岁,千岁看得呆了,那是华北政府发出盖印结婚证书,一具他王千岁姓名年岁地址,且有结婚合照。

千岁抬起头,他在做梦?

苏智轻轻说:“去吃碗云吞面。”

千岁下车,她又伸手臂挽著他。

千岁问:“你是王叔手下吧。”

他俩在大牌档坐下。她笑笑“你说呢。”

“那张伪造结婚证书从何而来,照片肯定是电脑合并。”

苏智不出声,滋味地吃起宵夜,她还添叫一碗豆腐脑。

“你是什么人?”

“苏智,二十三岁,湖北人。自幼随舅舅迁居广州,中学程度,会说英语。”

“王叔派你跟车,是因为不信任我?”

苏智微笑“假设有司机连人带货失踪,如何向对方交代?”

千岁叹口气“我以为我值得信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打算天天坐我的车来往岭岗。

“这是我工作。”

“又何须认作我妻子?”

“你看刚才那女警觉得我俩多温馨,马上放行。

“你同她说什么?”

“我同她说,丈夫一次按摩,染到疾病,几乎离婚,现在,我寸步不离。千岁啼笑皆非。

这番陈情剖白达到声东击西效果,女警即时大表同情。“如果有幼儿同行,更加方便。”

“你这样聪明伶俐,为什么不做正行?”

苏智笑了,她学著他口吻反问:“你这样勤工好学,为什么不做正行?”眼神沧桑毕露。

千岁无奈“今日,货物藏在何处?”

“坦白说,我不知道。”

“车子面积有限,我可以找得到。”

“你开车,我跟车,何必多管闲事,有本事,做够期限脱身。”

“走得甩吗?”

“木兰街有的是司机,一日来往岭岗一千转,何必缠住你不放。千岁不出声。

苏智改变话题:“赚到钱,你打算做什么?”

千岁答:“让母亲生活舒适点,你呢?”

“我打算开一家玩具店。“那很好。”

苏智嫣然一笑“走吧,丈夫。”

第二天晚上,司机们聚集在站头议论纷纷,半怠堡,口沫横飞,摩拳擦掌,他们本来话就比正常人多,何况真的发生大事。

“要削我们三成班次!”

“七月生效,追讨我们老命,非赶尽杀绝不可。”

“官商勾结,杀尽良民。”千岁静静聆听。

“说是我们非法以岭岗口岸作终点,严重影响口岸服务秩序,上落客站附近的环境及货运,形容司机‘失控’。”

“班次一减,候车时间相对增加,票价铁定上升,对往返两地市民不便,势必转乘另一种交通工具。”

“凡扰民政策,必飞快实施。”

“交通部只批出五百个配额,一个配额代表一转车,即一来一回,但业界却超班一倍,至一千转,令九铁少收三亿,愈来愈不像样,决定规范。”

众司机喃喃咒骂。

这时,忽然有人高声唱歌泄愤:“一叶轻舟去,人隔万重山哎哟…”

千岁觉得无奈。

乘客坐满,司机们只得回到座位,驶走车子。这一行应运而生,等到运道一去,势必沉寂。

苏智最后一个上车。

收工后,他俩去吃宵夜,苏智吃一般粗糙平凡的食物,照样津津有味,吃相可爱。

只有试过肚饿,或是吃完这一顿,不知下一餐从何而来的人,才会那样惜福。

苏智抬起头来“看什么?”

千岁别转头去。

像我们这种人,只有自己对自己好,否则,还有谁理我们,谁会送一块糖,赠一件衣裳,若无打算,饿死天桥底。

“你怎样入行?”

“我走粤港单帮,来回带香烟化妆品奶粉,后来,又随人到巴黎带名牌手袋,被他们看中。”

“也是按转数赚取酬劳?”

“蝇头小利。”

“一滴露水,对蜻蜓或飞蛾来说,也足够解渴。”

“王千岁,你这个人很有趣。”

“你一个人住?”

苏智点头。

“我也独居,家母仍在医院里。”

苏智忽然明白他铤而走险的原因,不禁恻然。

她看着他的一双手,犁黑粗糙,不似斯文人,但是车里却有一本英文书:《马丁路德及宗教改革》,这人真的十分有趣。

“有女朋友没有?”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喜欢我的人我不喜欢。

“嘿!”苏智笑出声来。

“你呢?”

“我对感情深切失望。”

千岁想,一定是吃过亏。

这一个晚上,千岁忽然觉得时间易过,母亲入院之后,他第一次笑,这都是因为苏智,他俩在同一架车上。他们在小食档分手。

第二天早晨,千岁去看母亲,她正在吃绿豆糕。“谁送这个来?”

看护答:“一位小姐放下就走了。”

“什么样的小姐?”

这时千岁妈说:“医生说我可以出院,我真想回家。”千岁笑“那多好,我即刻去办手续。”

他与医生谈一会,了解情况,他完全放心了。

回到家,有一个打扮朴素的外籍女佣在门口等候“王先生叫我来侍候太太。

千岁以为是三叔,心存感激。女佣一进门马上动手工作,手势纯熟,经验老到,是照顾病人专家。

不久,金源带妻儿探访。

那两个孩子胖大许多,十分可爱,粗眉大眼圆头,像煞金源,千岁妈十分喜欢。

蟠桃剥橘子给千岁妈吃,一边唠叨丈夫。

金源大喝一声:“女人,你有完没完,我说一句,你讲足十句。

千岁很觉安慰,这已是一对老夫老妻。

他们告辞后三叔也来了,三婶像贴身膏葯似跟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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