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些天，煜宸心绪不宁。

偶尔，他晃到门前，寻找那只吱吱喳喳的吵闹麻雀；偶尔，他停下公事，绕到堂前，望望她老爱攀上去乘凉的柳树。

采青够烦人了，一天到晚有说不完的新鲜话题，有问不完的疑惑，她当他是世间最博学的男xing，好几次，他烦得不想理，却让她无辜的可怜表情松动心意。

许是习惯了吵杂，采青不在shen旁，反让他怅然若失。

所以，当釆青的声音chu现时，无可言喻的快乐席卷，转过shen，采青飞奔过来，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抱chu他满心幸福。

“你很多天没来。”他压抑快乐，淡淡陈述事实。

他注意到了，注意到多日睽违，她的思念…

采青望他，仔细再更仔细，他的眉，nong1墨…那双眉呵，几度chu现梦间。

再看他一次，他的yan呵，那是她xiong中忘不了yan神，那般炯炯专注、那般动心房，最后最后，他们中间什么都不存，只剩下…这个“最后”

有不甘呵，但这个年代能战胜命运的女子不多，能勇敢追求爱情的女子不多，小鱼儿恨自己，恨她的勇敢太少，又恨她的胆怯太多。

“怎么了？这样看我？”他失笑，她不适合这号表情。

qiang忍泪，哽咽吞入xiong口，她拉扯chu薄笑，这一扯，扯痛了心，扯chu无数颗晶莹。

他慌了，捧起她的脸，焦心问：“你到底怎么了？”

“我心事重重。”

“你能有什么心事？”他失笑，一条笨鱼说心事，谁听了都觉得荒谬。

“我担心世界上没有永远，担心离别总在聚守后面，担心错失将成遗恨，担心…担心今天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她还是说了，说了让她心疼不已的阵阵cui痛。

这下子，他笑得更夸张了，捧着腹前前后后笑，他的笑映衬她yan中的哀愁，他没认真她的哀愁。

笑止，他正se。“你又在胡说八dao。”

“是啊，我又在胡说八dao。”喃喃地，她重复他的话，手背在shen后，穿着绣hua鞋的小脚把满地泥土踢chu尘埃飞扬，shenxi气，采青xi进所有悲伤。

拉起他的手心，摆chu满脸笑意，他喜huan笑瞇瞇的小鱼儿，她就送他一个快乐回忆、“走！”

“去哪里？”他拉回她。

“跟我来就知dao了。”她不打算告诉他。

“不行，待会儿有事要办。”何总guan告诉他，裁feng要进府替他试喜衣。

“拜托，就今天一天。”她的脸庞写满希冀。

他的考虑只有一下下，好吧！避它呢，今天不试明天试，谁规定喜服非得现在试，二话不说，他拉她进ma房，对于“今天”他抱持高度期望。

----

这是采青生平第一次骑ma，风在耳畔chui过，呼呼地，和飞翔gan觉相像，她的tou发迎风飘扬，淡淡发香任风chui送到他shen上。

她夸张尖叫、夸张大笑，她bi1自己的心情跟着ma蹄tiao跃。

“我不晓得骑ma那么好玩。”她大叫，风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他耳旁。

煜宸莞尔，她的快乐很容易，一碗甜汤、几个新鲜话题、一趟骑ma之旅，讨好她，gen本不需要hua费力气。

“如果你一整天都在ma背上，还觉得骑ma好玩的话，我佩服你。”那是他的经验谈，多少新兵上ma，半日训练下来，苦不堪言。

他坐在她shen后，他的chun在她耳畔，风切割不了煜宸的声音，她听到他，每字每句。

“我要骑十天、一百天，每天每天都说骑ma好玩。”她唱反调。

若是旅程不停，她愿同他骑ma走天涯，不去想皇帝的赐婚、不去想象涴茹姐姐的yan泪和大娘的愤怒，抛下一切，单纯为快乐而快乐！

“小孩子气！”

煜宸又笑了，他没发觉，在她shen边，不擅长微笑的郜将军变成爱笑的郜王爷，他忘却战场上死伤无数的bu下与敌人，忘记人类相残是多么残忍。

拉拉缰绳，他将ma匹带往采青手指的方向。

一路上，芳草萋萋，满地野hua绽放mei丽，生命力蓬bo的单原，chu1chu1生机。

她带他走向山坡，穿过森林，越过涧溪，她与他合为一ti，在ma背上，奔驰的灵魂，解放。

他们在山谷前下ma，采青低眉，寻到他的大手掌，偎近、握jin，甜甜的笑漾在yan底。

她但愿今天是两人之间的开始，可惜明明白白的，这是结束，是“最后一次”收收手心，她要把他的温暖全数留在记忆里。

试问，角sejiao换“最后一次”是你我的事情，你想zuo什么？哀嚎哭泣，或者留下mei丽？采青选择后者。

“你看，那里！”她指着shen不见底的山谷。

他顺她的意，低tou探去，只见shen谷中烟雾缭绕，不见尽tou。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很想tiao下去，那么shen的谷地，肯定要很久才会落地，我喜huan飞翔，从这里tiao下去，会不会和小鸟展翅同样轻松惬意？”她轻言细语，说的是自己的真心意。

釆青的话教他心惊，想起她用匕首割伤自己，想起她真的不怕痛，倏地握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