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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晚了?!”朱由楠按下肚子,确定自己是饿了。
“少爷,这个人…”宋铨神情严肃。
“这…”朱由楠又开始天人交战了,这病人是“盗匪”啊!
“阿铨,你别绷着那张脸嘛!”贾胜佗笑咪咪地道:“今天大家都忙坏了,洛阳城昨夜鸡犬不宁,小儿受惊、大人伤风、老人失眠,这才一堆人跑来看病。官兵也很忙,从昨夜到中午,跑来五趟,问我有没有一个被砍一刀的坏人跑来求医?我说没有啊,被钟指挥砍了,还活得了吗?”
“是被钟卫林砍伤的?”朱由楠很惊讶,不由得望向那姓贺的,钟指挥出身武状元,是洛阳最骁勇的战将,这人竟能逃过他的利剑,绝非一般等闲小贼。
“是啊,听说昨夜商洛山的首领大哥只身闯进大牢,救走他三个兄弟和一整个牢房的人。不过也真笨,一次救那么多人,他只好垫后挡追兵,刚好昨晚值夜守城的是钟指挥,双方见了面,不由分说,大战三百回台,打得难分难解啊!”贾胜佗一双手比来此去,好像亲眼见到两人对打似。
“他就是那个首领大哥吗?”尹桃花突然感到事态严重。
“问他喽!”贾胜佗摊了摊手“没我的事,我吃饭去了。”
“少爷?”宋铨只是绷紧着脸。
朱由楠这辈子还没做过任何“重大”的决定,他是刚出师的大夫,应该仁心仁术;但他又是福王之子,面对叛逆的盗贼,应该马上报官捉拿…
尹桃花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她再怎么不解世事,也明白姓贺的男子犯下滔天大罪,即使他并不是真正的“坏人”…
“阿楠,你快回去,没你的事了,贾大夫,我出去雇车。”
“桃花,你做什么?”朱由楠忙问。
尹桃花急得红了眼眶“是我执意留下他,既然医好了,我不能连累阿楠,也不能连累贾大夫,我要赶紧送走他。”
贾胜佗抬了眉毛“四处城门守得紧,你去雇车的话,也会走漏风声。”
“可是…你们都是好人。”泪珠儿在尹桃花的眼里打转“阿楠,是我不好,我不知道这么严重,我不能老是连累你,万一有事,我会担起一切,只是…我欠你的房钱,没办法还了…”
望着那晶莹的泪水,朱由楠的心思马上平静下来。
一个在溪边唱曲、洗衣的天真小姑娘,不该承担这些无所谓的纷纷扰扰的。
扪心自问,是谁让她颠沛流离、担忧受惊,不能再自在唱歌的呢?
“傻!又谈房钱?你忘了还要照顾河诠和小橘长大?”他露出温煦的微笑,上前轻抚她的头发,像是摸河诠、小橘似的。“桃花,既然我救起他,就会尽一个大夫的职责,照顾到他恢复体力为止,接下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阿楠…”
“让他住下来吧。再说贾大夫德高望重,官兵也不会随便进来搜查。”
“呵!这小子倒捧起我了。”贾胜佗笑道:“也罢,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就叫这家伙睡仓库的地板吧。”
“那…我可以去准备被褥了?”尹桃花抹了泪,绽开笑容。
宋铨听了,还是脸色严肃,没有说话,只是转身为病人擦拭血渍。
仓库里,依然闷热,但朱由楠却好像回到溪边,任由那泠泠流水滑过心头,一些困惑不明白的事情,有朝廷的、福王的、流寇的,还有关于桃花的…好像逐渐洗出了清明的脉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