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要你上回答我，你大可慢慢找答案。天不早了，你去歇息吧。”

“乍听之下似有关联，实则与你无关，对吧。”拉拉杂杂的絮语被他打断。

“我若是龙大夫，气愤、不谅解的，不会是你们的爹。”她气的会是自己，或者，还有上天。

月影斜，莲步停驻在某扇门扉前，斜长影在门纸上投下一澧泽。

“很抱歉，之前不分青红皂白指责你自私冷漠…”她开又是歉。

“阿清但问无妨。”

阿清看平安脸上掠过的各情绪，了然于心的拍拍她的手。

“你陈述的是事实，没有什么好抱歉的，换作别人，绝对会认同你的指责。”

看样，就差大哥那临门一脚了！

夜闯男人的居室被逮个正着，平安满脸尴尬，来到垂幔前明示分。“是我，平安。”

哥便看不惯他的菩萨心，当年我爹命在旦夕时他也只让爹多活了半年，是他救过的人之中延命最短的一个；爹过世之后，我在他中看见愤怒及不谅解…爹走了，他还不肯原谅爹，骨里的就是冷血，不是吗？”平安摇。“龙大夫说他曾经为了救一个人，踏书楼读完向来蛮不在乎的医书，他尽了全力却只换来让那人延命半年的结果。”那个人应该就是阿清他们的爹了。

即便他们手也牵过了、吻也吻过了，但龙炎天从未说过喜她，甚至只把那些吻当作治病的玩笑，她动不动情又如何呢，玩笑何来真心之说？

“对哩，平姑娘，我有件事问你，希望你别觉得唐突。”阿清话锋一转。

“我…”她因手中骤失他的温而失落，为他的微笑而怦然悸动，因他亲吻她的低劣理由而失望，为他的宿命而心疼，甚至还有好多好多觉，都充斥着她一时无法厘清的迷惘，这些能算她对他动了情吗？

“看不看得见你的气数是我个人的事，本不值得他们大惊小敝。有人生来能见幽冥魂魄，有人可探究前世来生，我只不过是看得见人的气数，没什么大不了。

最后一抹遗落在平安底的情绪，名为苦涩。

“哈…”朗笑声自阿清的溢，笑得肆无忌惮。“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我倒宁愿他真是于冷漠，继续惹人厌，我才不会想哭。”阿清夸张的皱起整张俏脸，嬉笑间冲淡些许黯然愁悒…

垂幔后沉默了半晌，才又传说话声。“有事？”

无人应门正合她意，纤纤素手于是推开门，门外的影蹑手蹑脚走屋内。

“不，是我误会了你，大家也都误会了你！”帘幔未掀，她只能对着一帘垂幔急切。

平安凭借这光亮望向拱形雕梁后的内室，隐约看见浅垂幔遮覆整个床榻，床下的曲足案也整齐放着一双男鞋，看来龙炎天早已就寝，只不过忘了捻熄烛火。

“你没有误会我，良心、同情心、怜悯心之于我，都不是什

“龙大夫既然救了哑，为何不治愈她的脸？”甚者，说不定连哑的声音都能医治，他却只“救活”哑？她不相信他当真冷血至此。

“瞧，龙大夫不冷血。”只是他不解释也不澄清…

我承认初见你时的确不太习惯，但看久了，你也不稀奇了。”

她相信阿清一定也作如是想，所以才会在那看似怨怼的一席话最末，留下了满载惆怅的余音。

房内烛光还亮着，可是没有回应…许是睡了。

龙炎天话语间的不以为然撞上她心，带来微疼。

阿清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平安想起某件事…

“你对我大哥可动了情？”她单刀直人，一开就直捣黄龙。

“谁在那里？”龙炎天柔的沉嗓从床幔内传来。

这回，平安嘀嘀咕咕捍卫己意，没敢说得太直接，怕又换来阿清的调侃。

他像是在摘录一个故事，没有起伏，没有跌宕多姿，没有惊心动魄，有的只是无关痛的淡然无谓，让她几乎以为那不是发生在他上的宿命。

桌上烛台残吐焰，幽幽凝芒。

“龙大夫，我是来送辞别信的。这阵叨扰贵府，给你添麻烦了。我的事情已经办完，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天一亮我就启程回京，你多保重…还有，对不住，我还是向阿清打听了那件事，我…”

“龙大夫，你睡了吗？”来人轻声探间。

“是哑自己不让我大哥治的，我大哥背上的烙痕有两是因哑和她娘留下的，哑这小丫觉得歉疚，不愿意治疗，就维持那模样罗。”不知有谁能劝那丫别再固执下去，大哥既然手救了她，本不差那一张脸！

她走向另一方的桌案，掏袖内一只信封置于桌面，再细心以云母纸镇压妥，后又到烛台边打算替他捻烛，在听见内室突然响起的话声，往前伸的白皙柔荑陡地停在烛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