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潺湲liu水奏响暮chun之歌，四季的初季已接近尾声，江南地带却仍充满盎然chun意。

丰沛的水量hua过季礼双手与小tui间，沁凉直透心脾。

“小兄弟，丫tou都已经抓到两条鱼了，你怎么半条都还没捞到啊？”艾老伯朝跣立河间的季礼大喊，他笨拙的弯姿与丫tou轻松自在的模样相对照，显得十分可笑。

“我…我在努力，可是鱼儿的动作太快，所以…”季礼苦恼地望着水面下优雅从容的鱼儿们。

在他shen旁的丫tou见状，边抿嘴偷笑，边好心指导他捕鱼的技巧。

而岸上，艾老伯与无衣正生起火准备解决丫tou的战利品。

“这样chu来走走，呼xi点新鲜的空气，对你的伤口大有帮助。”艾老伯将细木枝削尖，贯穿整条鱼，动作俐落疾速。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条小命早没了。”

“哈哈！感谢说太多次可是会惹我嫌！”他shuang朗的笑声刻画着yan角的鱼尾纹，无衣突然有zhong似曾相识的gan觉。

“老伯…你一直住在这个地方吗？有没有其他的亲人？”无衣试着阅读他的内心，却是空白一片。

他泛起微笑，视线略扫过她，无衣不由得愕然。

那目光锐利却不失温和，刚柔并济，仿佛可穿透世间一切虚伪…

“自从我妻子过世后，我注定是云游四海的命。要不是丫tou的祖父临终前把她托付我，也许我现在还在三山五岳间游dang，直至shen躯与天地化为一。”

“丫tou不是你亲生孙女？”

“我只有一个儿子，几年前讨了个老婆，住在南京，小两口生活得不错，gan情也相当rong洽。”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住在一起呢？”

“红尘每多烦扰事，离群索居比较适合我。你看这里，有山有水，mei景chu1chu1，人际关系也简单，多好！其实你也很向往这zhong生活，对不？”

无衣只能木然凝视他，不仅因为他说中她的想望，她还发觉他的眸se竟与自己颇为相似。

“怎么？想看看我有没有说谎吗？不过，以你现在的情况，恐怕已经看不到、听不见别人的内在世界了。”待烤的鱼儿shen上水珠颗颗滴落，浇的炭火滋滋作响，正如艾老伯的一番话，震得无衣惊诧不已。

“老伯你…你也是…”一zhong相逢恨晚的扼腕在她心tou逐渐酿成。

他淡淡地笑了。“没错，我年轻的时候跟你一样，拥有读心的能力，加上我的医学知识，来找我看病的人，我几乎都能准确用葯，治愈他们。没想到我的名声愈传愈大，后来人们居然给了我个‘神医’的称号，真把我当神看待。”他落寞地眺望远方，山间的鸟鸣悦耳地此起彼落。

“我以此骄矜，自以为这能力是上天赐我富贵名气的利qi，理当善加利用…可是直到我不小心开错葯医死人，直到我看见人们内心对我严厉的指责批判、而外表却ying装成和善亲切的虚假，我才彻底明了，我错的离谱。”他长吁一叹。“人心真是世间最可怕的伪wu。”

“可怕的不仅于此，”无衣微忧垂睑。“而是当我们发现我们竟然也同化成这伪wu的所有者。”

艾老伯眉一挑，她的gan慨重拾他的笑容。“不过，咱俩非常幸运，可以获得解脱，再也不用与世人的内外在差矣谠抗了。”

无衣困惑，不解其意。

他拨弄着炭火，chun际掠过的柔情令她难以忽视。

“我的能力在遇到我妻子后，便慢慢消失了。”

“为什么？”

“你认为呢？”他视线移到了不远chu1的季礼，再转回无衣shen上。

思考迅捷的无衣立即明白他的暗示，满脸通红。

“可、可是照你所说，你又怎会知dao我…有这能力？”

“无法读心，并不代表不能‘gan觉’。我的min锐度仍高于常人，你眸中散发的独特光芒与幸福，我怎么会gan觉不chu来呢？独特，足以证明我们曾经是‘同类’；幸福，正是你摆脱这gu能力的事实。”

“我…幸福？”她似乎不太相信这个词语会有用到自己shen上的一天。

“有个人全心全意待你，为你不顾xing命、不惜自shen，这还不够幸福吗？”

无衣望向那修长的shen影，脑海渐渐浮现与他相chu1的点点滴滴，甜mei的笑意不由自主huachu嘴角。

“我的妻子和他很像，一双无瑕的晶眸仿佛可以涵盖世间所有的黑暗与肮脏，令我不知不觉被xi引，无可自ba地爱上她。”艾老伯老虽老矣，但谈起另一半时，那份眷恋shen情却让他年轻了好几岁。“我们因为能够读心，成就了对人的不信任，jiao互循环之下，心结愈来愈shen、心扉愈发jin闭。然而，他们却以他们的纯真拯救我们，使我们解开心结、打开心扉，甚至连能力也随之烟消云散。这是释放，也是幸福的起始，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珍惜他。”

无衣沉默不语，但han笑的苍眸随着下颏动了好几下。

也许她的能力并非老天爷的恶意，而是一zhong祝福。所以她与孟荇娘jiao换shen分，yin错yang差识得季礼，然后被他的单纯挚诚gan动，慢慢陷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