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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冈山是那么的诡异神秘,但风景却异常清幽,春夏时林荫满山,花香弥漫,鸟雀婉转啼唱,也难怪李太白会写下:“樵夫与耕者,出入画屏中。”的赞叹诗句。
他们爷儿俩尤其喜欢挑在月色朦胧之夜,一边欣赏三座石峰发出原因至今未明的银白亮光,觉得那景色真有说不出的诡异奇丽;一边畅饮蜀境的各项名酒,举凡五台液、滤州老窖面、剑南春、金兴大酬和郎酒等等,樵叟都有办法让人从山下送上来。
那也是他们对彼此的背景、身世、怀抱、理想、心愿聊得最多的时候。
樵叟唯一不肯多提的,是他离家的原因,只说自己脾气古怪,与儿孙们处不来,也不习惯做被人侍奉的老太爷,干脆趁着身子还硬朗的现在,出来四处走走。
“可我一点儿也不觉得爷爷古怪啊。”如风再为他添了一杯五台液说。
樵叟仰头大笑,甚至惊动了在树上栖息安歇的鸟儿。“如风啊,那可能只是因为咱们爷儿俩臭味相投吧,你想想看一年多前我们相识的过程,面对我提出的报恩条件,一般人大概都不会像你这么干脆的答应下来,不但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想尽办法逃离窦冈山哩。”
“那么他们可就损失惨重了。”
一句简单的话,却比任何感谢都要来得今樵叟觉得更加贴心,让他不禁又畅快的痛饮了三杯。
“说到这个投缘嘛,如风,其实我有个孙女跟我还挺声气相通的,不如哪天我把她叫过来,跟你熟识一下,那样我们说不定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爷孙了。”
如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觉得荒谬般的大笑道:“爷爷,您是在为我作媒吗?我还不满二十呢,而您孙女的年纪想必就更小了。”
“小你五岁,今年也好叫十五了。”
“才十五?还是个娃儿呢。”
“想当年她奶奶嫁给我的时候,也不过是十六而已,十五哪里小了?”樵叟盯住他看了半晌以后,突然拉长一声“噢…”地说:“我明白了。”
“您明白什么?”
“年龄的大小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心中早有所属,对不对?”
“爷爷又在酒后吐‘乱’言了,我才没有哩。”
“真的没有?那一年多以前,在决定带你上山后,我到山谷里去跟你们的村长交代一声时,一旁哭得唏哩哗啦的那个女孩是谁?”
“村长…?”如风微笑道“您是说巧巧啊。”
“巧巧、巧巧,”樵叟学着他温柔的口气说:“瞧你叫得亲热的。”
老人偶然流露的稚气,总教如风更进一步的感受到他毫不矫饰的真性情。
“爷爷,巧巧也还小啊,只有十七而已呢。”
“但你是喜欢她的,是不是?”
如风偏着头,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对于那和自己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崔巧巧,倒真的蓦然生起无限思念的心情:她好吗?一定变得更加漂亮了吧?崔家只有她一个女儿,崔大叔和崔大婶已不只一次的明说暗示将来要让他们两人成亲;在自己上山的这一段日子里,她是否也对他念念不忘呢?如果…
“光是随便问一下,就让你想得出神,我看我那孙女儿是没什么希望啰。”樵叟还故意长吁短叹,一副真的懊恼不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