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摇椅上的女郎起来倒了一杯酒喝，对面沙发上的少女也换了画册，可是这些人就好像都看不见她似的，连一也不多瞟过来。锦绣愈来愈不安，如坐针毡。看她们的样不像是客，但若是主人，看见陌生人来，居然连问一声都不屑，这太怪异了吧。

那绿衫女郎引锦绣门，一路向那幢红砖小楼走过上“刚才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绿衫女郎睨了她一“不敢当。我姓苏，大伙儿都叫我一声阿娣。我不过是这里-个下边的人，哪敢和阿攀亲戚。”

“叮”的一声脆响，明珠打着打火机，着了烟，徐徐了一，那手势，优雅得彷佛是微风拂开了柳树的枝条。锦绣呆呆站着，不能置信，这就是明珠？

时间过得奇的慢。

远的躺椅上还有一个，懒懒地半躺半坐，穿著件男人才穿的那宽大的白衬衫，黑长，发剪得短短的贴在颈后，一条斜搭在扶手上面，只见一只纤细晶莹的玉足，趾甲搽了淡红的蔻丹，一只绣缎拖鞋打秋千似的挂在那足尖上。她连也没抬』-下，却把锦绣看得目瞪呆…那慵懒、率以及-丝丝的妩媚。怎么，这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些什么人？一时之间，前突然女如云，锦绣已经顾不上欣赏，只觉十分诧异。

终于听见楼梯上脚步声响，锦绣呼的一声站了起来，七分快、三分忐忑，是明珠下来了吧？盯着楼梯，她先看见一截纤细玲珑的小，踩着双日本式的彩绘木屐，然后是粉紫织锦睡袍的下摆，被腰带束起的纤细的腰…再然后，是素手上的一柄檀香木扇。明珠下来了。

“锦绣。你呢？我听见你唤明珠『阿』，是不是二妈那边的亲戚？”

锦绣有拘谨，来的一路上想象过很多遍，明珠这里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只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放下手里的箧，她有尴尬地在最近的沙发上坐下来，阿娣叫小丫来倒了茶，也径自去了，竟把锦绣一个人晾在那里。

罢才见到阿娣她们，已经惊艳，哪知明珠这一来，一屋的暗香和颜彷佛都被她压了下去。锦绣梦也想不到天底下会有明珠这么的女人，这么的风情，她只是这样默默看着锦绣，锦绣已经觉得先酥了半边。

“阿。”那两名看画册的少女齐齐起，一个从银烟盒里了支烟来，另一个赶沏茶。

她的发是过的，乌黑而鬈曲，多年未见，没想到个这样挑。一张雪白瓜脸，没有化什么妆，嘴淡淡的十分优，角却着一颗鲜艳滴的红痣。那双睛，锦绣到如今才明白书上说的“儿媚”是个什么意思。

“不敢。”明珠角一抹淡淡的笑，淡淡地嘲讽“您是荣家的三小，我姓殷，哪里当得起这个字。”

“明珠…”锦绣本来想叫声，不知怎的，却叫不。唤了她的名字，又觉不妥，顿了顿才加个“”字。

明珠打断了她“我知。上个月我见过田叔，是他

下边人？！锦绣吓了-，这么样一个女，地居然说自己是个下人。

才这样想着，一大厅，一阵淡淡的香气先轻雾般地弥漫过来，耳边听见琮踪的细微音乐，光线稍暗，锦绣莫名其妙地心里一。抬看时，先看见一又长又阔的西洋沙发，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肩并肩碰地坐在-起翻看一本画册，见有人来，只抬-抬，连个招呼都没有，又重新翻起画页来，好像来的不过是家里一只小猫小狈。她们俩一个穿著珊瑚红缎长衫，另一个穿著月白丝织小庇，梳着-油光的一条长辫，轻声语、明眸皓齿，端的是一对玉人儿。

锦绣听得分明，却顾不得生气，即将见到明珠的喜悦，已经把-切不愉快都压了下去。

锦绣一直看着明珠一步一步走下楼梯，坐到对面，才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

阿娣招呼她：“你且在这边坐一坐，阿正睡下午觉，一会儿就该起来了。”

一听这话，如同一盆凉当泼下来，锦绣心先凉了一半，勉笑：“这话从哪儿说起，我这一趟是特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