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丹·坎贝尔从肖像前后退了几步盯着看，他被画布上chu于他自己之手的作品惊呆了。事实上，他对自己的创作向来都是一丝不苟。他不止一次地听人议论，说他在艺术上过于自信和苛刻。他画他所gan悟到的、领略到的、理解了的、或者是想理解的。他很少在一幅已完成的作品前失望地拂袖而去。

而他也很少被自己的作品震撼得目瞪口呆。

但是莱娜的肖像画却令他目瞪口呆。

他不是gen据素描画的，而是凭记忆，凭着瞬间留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zhong刻骨铭心的印象画chu来的。

他原打算画水彩画，保留那zhong冷漠的han蓄的se调。那才是她，她的风格，她的类型。但是他却发现他准备画油画，并在选择活泼的se调，醒目的se彩和豪放的笔chu2。

他画她坐在床上，坐在她的床上。他们至今已有许多个晚上在一起，有时在她那儿，有时在这儿。他们经常饿得要命，等有gan觉时，都已经饥chang辘辘，忍无可忍了。

她正回眸望着他。在他的笔下，她的yan神是那么凝重，嘴角是那么温柔，略微弯曲显chu女xing的无限妩媚。

她的tou发光hua而柔顺。他汜得她有一个习惯…坐在一堆床单上，用五指拢着tou发，tou还侧着。

为什么这一瞬间的印象仍然会历历在目地印在他的脑子里，他说不清。还有那转tou的动作，脉脉han情的微笑，灯光斜穿过她肩膀的样子。她喜huan把一只手放在xiong前，与其说是羞怯，不如说也是习惯，他想。

还有zuo爱高chao的情景、恬静han蓄的时刻和情意缱绻的亲呢场面都使他难以忘怀。正是这些场景激发了他的创作灵gan，使他画chu前所未有的作品。这幅画是有生命的，它懂得他，甚至当他看透了它时，它也看透了他。

“你到底是谁？”他低语着并为之震惊，因为他以为他很清楚但却不敢肯定。

他急得快发疯了，不得不扔下笔大步走到窗前。她什么时候这样shen入到了他的内心？他是怎么让这zhong事情发生的？他正在爱上一个他觉得简直是世界上少有的女人。面对这样的现实，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他画的那个女人有多少是莱娜，又有多少是与她有关的联想？

他不能完全肯定他想从她那儿得到什么，但是他知dao这决不只是晚上的一个routi。不论routi的需要是多么迫切，也决不是。

她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bu分，他对她也是如此，尽管他们俩人准都不承认这一点。她说服他整理了那些尚未开包的箱子，他给她买来金鱼草并不guan三七二十一非要她栽在她家的院子周围。

然后，他们都坐下，在黄昏的余辉里欣赏着他们的佳作。

他买了一张床，一张真正的床，并听她的话pei了一个黄铜床tou，尽管他担心这床看上去未免有点太女气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pei有黄铜床tou的床非常适合这个房间。刚把床安好，他就迫不及待地gan谢她有这么高的审mei观。

他们听歌剧，逛小摊，看球赛和芭lei舞。不知为什么，他们不同的生活方式和趣味竟然浑然天成，完mei地结合在一起了。

不可能，他提醒自己。现在既不是合适的时机，她也不是合适的女人。

就在这时他见她迈着轻盈的步伐从人行dao上走来。她准是刚下班，他想。an照习惯她在上班时都穿着整洁而时髦的职业装。而现在她穿着一条瘦瘦的亚麻ku子和一件得ti的月白se衬衫，怀抱一个印有德雷克标志的大购wu袋，左盼右顾地要横穿ma路。他看着她觉得有点好笑。

尽管他暗自叮嘱自己他需要独chu1，但还是推开窗hu把tou探了chu去。

听到开窗的声音她停下来举目望去，并抬起tou来用一只手遮住耀yan的yang光一看他她心tou就不由得涌起一阵情gan的激狼，尽管她知dao这很荒唐。

他那宽大的肩膀正好堵满了窗口。

“喂。”她面带微笑尽量掩饰心中的不安，她知dao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你还在工作吗？”

他犹豫了一下，他知dao如果他说是，她就会礼貌地原路返回。他们谁都不愿意在对方工作时间内打搅对方。“没有，上来吧。”

她有一把钥匙。他突然发现这件事是他们事先并没商量而顺理成章的事。他像一个如梦初醒的人，用手挠挠tou发，用tou发在脸上mo挲着。

他走chu门，走到楼梯口，她刚刚从门口进来。他们对视着站在那里，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上帝，我想你，这是他的全bu想法。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tou儿？

“我就是想趁你在家而又不忙的时间，”她的手心chu汗了，直想把包换换手。“我是想把这些东西给你送来。”

哦，救救我吧！她的理智在呼喊。我真不知dao该怎么对待他！

“这是什么？”

“一个床罩。”她故意显得喜气洋洋。“非常简洁并绝对适合男xing。”

他扬起眉mao。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