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州？那儿离荆州不只有数里之遥吗？两地犬相闻，不过半日路途就可到达。”闷葫芦似的衣剑声终于说话了。“你去过荆州？”窦天章问。

方慕平决定把自己的想法禀告大人，所以他说：“大人，您可听

不料在三年前，楚州竟没来由得发生大旱！

第一个旱年，人们靠着前年的存量，勒带，勉度过。满心期待来年能天降甘霖，让枯萎的大地重现生机，何曾料到旱象竟然持续三年之久？

背完了，终于背完了。方慕平额角见汗，大难不死地吁一长气，好累啊！半夜背书真是内伤啊！

“不错，学生去年办案时曾经借荆州，看到当地风调雨顺，家家富足、弦歌，不虞匮乏。”衣剑声回答。窦天章凝思，剑声讲话一向讲究见为凭，不会增加自己的主观臆测，可信度较慕平的话上许多，他既说荆州无旱事，准错不了。

“我辈既君之禄，理当忠君之事。各地陈情、投诉的案件如此之多，没能尽早给他们个代，我夜夜不能安枕。”

“大人，学生知错了。”方慕平很诚恳地低认错，形势比人，不认错要背更多，不知要熬多晚呢！

“楚州三年不雨，旱象至今不解，半要下雨的征兆也无。”窦天章皱眉，叙说事件缘由。

楚州地势良好，风奇佳，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旱涝之苦。为江南地区的鱼米之乡，当地人烟稠密，产丰富，家家安居乐业。畅其后，通常还余下为数颇多的五谷杂粮，救济北方饱受黄河患之累的同胞。

“荆、楚两地只相隔数里之遥，气候怎会相差如此之多？”方慕平疑惑了。

不对啊！方慕平飞快地思索着，若是自然天象，不可能左邻右舍全都正常下雨，惟独楚州枯旱，莫非…是人为所致？

“楚州人民写来的书函中，字字血泪，我看了心里实在难受。”从桌上的公文堆中拿起一封书简，窦天章递给两个属官阅读。

天降灾异无疑是最难理的状况，当了十几年的访使，窦天章知老天爷存心跟他耗上的话，任他有再大的本领也只能徒呼负负。

方慕平横了衣剑声一，无言地诅咒“你也躲不掉的！”

字迹草草，文笔也无甚可观，但是字里行间，楚州百姓无以为炊的苦境，跃然纸上，惨状令冷血的衣剑声也为之动容。

“我也百思不得其解。”窦天章生烦恼。

人不可能代天决定下雨与否，惟一的可能是天人应，人的所作所为怒了老天爷，故降下灾祸以为警示。

以凌弱，以众暴寡。二条，二千石不奉诏书遵承典制，倍公向私，旁诏守利，侵渔百姓，聚敛为…”

看大人没有要他停下来之意，方慕平只好苦哈哈地继续背下去“三条，三千石不癅疑狱，风厉杀人，怒则任刑，喜则赏，烦扰刻暴，剥截黎元，为百姓所疾，山崩石裂，祆祥讹言。四条，二千石选署不平，苟阿所，蔽贤顽…”

叠得这么，约有两三百封吧！了什么意外，竟然同时有这么多人不平而鸣，上书两淮访使？这事可真透着古怪。

第二个旱年，楚州存量已经用罄，树草也被挖光了。居民走的走，走不掉的只有留下来等死，无语问苍天。如今已是第三个旱年，楚州已经陷易而的惨况。天再不雨，无人能幸免于难，当地居民个个不得善终。

窦天章语重心长地教训两个属官，将来天下要靠他们了，如果不能把他们训练成民如的好官，他有负圣上的托付、百姓的寄望。

“你们瞧，这些都是楚州居民寄来的陈情书函。”窦天章叹了一气，手指向桌上厚厚一叠的信堆。

看着汗夹背的方慕平，衣剑声冷俊的面容上现一丝笑意，好狼狈啊！慕平兄，他用神揶揄方慕平。

方慕平哀怨地挖脑中库存的记忆“五条，二千石弟恃怙荣势，请托所监。六条，二千石违公下比，阿附豪，通行货赂，割损正令也。”

方慕平与衣剑声对望一，两人脸凝重起来。方慕平乃是天生心，见不得黎元百姓试凄；衣剑声则是嫉恶如仇，看不得匪类逍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