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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2/4)

床上的墨痕一狼狈,雪白的脸上还残留一淤青,他怒气再度上涌,那上官晴的杰作。

衣剑声拉住脚底抹油,正待溜之大吉的胖嬷嬷,喝问:“墨痕的葯呢?”

红笺正想问见多识广的胖嬷嬷时,瞥看到绫甄着一块玉,顿时一阵天旋地转,她跌坐在椅上。

四名丫环中,以红笺年纪最长,墨痕居次,绿波和雪泥同龄,才盈盈十五岁。雪泥不像红笺工织擅绣,也不似绿波知音解律,更不会烧墨痕的一手珍馐佳肴。

雪泥扶住红笺,怒喝:“绿波!你少说两句成不成?”两行清泪从红笺的角渗来,那块玉是衣公的亡母留给他的遗,衣公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墨痕?

“衣公早上把墨痕的手臂折了,”雪泥解释。“据说玉可以为人消灾,也许衣公到内疚,所以才把玉给墨痕,你别多心。”

衣剑声怒意更炽“病人需要多休息,你们在这里大吵大嚷,她会好才怪!统统给我去。”

红笺喝斥:“别大声嚷嚷,被爷们听到还得了?”

轻抚着绫甄粉的脸颊,衣剑声隐隐约约的觉,墨痕变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不人们承认与否、接受与否,事实就是事实。它巍峨如山,耸立不摇,你喜不喜

雪泥骗吃骗喝,全靠一张嘴。她好比架上的八哥,再拗的方言也难不倒她,还有,她话的功夫炉火纯青,再隐晦的内情也能探知一二。

“绿波,你别心急。”红笺转:“雪泥,你打听来没有?墨痕为什么伤成这副德行呢?”

胖嬷嬷瞒不住,只好实话实说:“他来过一次,就给了这块玉巍!



所谓兔死狐悲,伤其类,红笺与雪泥焉能无动于衷?俱是垂泪无言。一时之间“回雁楼”中呜咽声不绝于耳。躺在坑上的绫甄翻过来,在梦中她看到窦娥被三推六问,严刑拷打。她与生俱来锄扶弱的伏义心,忍不住大喝:“狗官,你竟然刑求好人!”

绿波不平,悲泣声“丫环的命这么贱吗?主客人谁都打得。”

绿波和雪泥脸上的表情活像是见到鬼,两人畏首畏尾地缩在墙角,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吭一声。

“刑求”那是什么意思?

衣剑声骂:“你们三个不用活吗?在这里什么!”红笺的心如堕冰窖,衣公从来没用这么不耐烦的气跟她说话过。她颤抖地答:“我们担心墨痕,她一直昏迷着…”

绿波一听,嚷嚷:“她凭什么打人?这里又不是方家!”

这样柔和善良的人,说不定连小孩都吵不赢,她哪来的胆量跟主针锋相对地争辩不休?

书斋里的墨痕雄论滔滔,辩,普天之下没一张嘴说得过她。衣剑声暗自忖度,人的可塑要真这么大,天下的确没有不可能的事。

他一定要找个机会悄悄地把那贱人的手剁下来,若不给她一瞧瞧,以后岂不谁都可以欺负墨痕?

红笺问胖嬷嬷:“衣公看过墨痕吗?”

“死人了吗?你们嚎个什么劲?”不知何时,衣剑声不声不响地来到房内,把一伙人吓得呆成石像。

无奈的雪泥和绿波从墙角一溜烟地晃来,扶起丧失行动能力的红笺,她们僵地说:“我们先去了。”

他喝令“去端来。”

他诚心谢这不可知的力量,谢它改变了墨痕,也同时改写了他的一生,是命中注定吧!他竟然不可自上蜕变后的墨痕。

这番话中蕴藏着多少对墨痕的怜惜?红笺倒在椅上,止不住的泪疯狂肆,却牵扯不衣剑声一丝心。他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的话也不听吗?”

墨痕学会了新把戏,旧的不知忘光了没?从今而后,他可能再也吃不到的百合包玉屏粥,再也喝不到甘甜的首鸟饮,一念及此,衣剑声不免婉惜。

走近床边,衣剑声凝视着床上尚未清醒的墨痕,心中五味杂陈,已分不清是喜、是怒,抑或是愁。

胖嬷嬷牙关相击,咯咯作响“在外面房间煎着。”

绿波一看,又嚷了起来“那不是衣公的玉吗?我认得系着玉的穗,攒心梅的图样,是红笺前几天彻夜不眠结的哪!”

三年,他所认识的墨痕,是个受了委屈也只敢藏在心底的温婉丫环,脸上总是挂着清清如的笑颜。

雪泥语多保留,静静地答:“墨痕得罪了方公的表妹上官姑娘,被她掴了一掌,推倒在地。”

难“都一天一夜了,墨痕怎么还是醒不来?胡大夫那死老!就会骗钱,一帖好葯也不开给人吃。”

“雪泥,到底是怎么回事?”红笺哭得像泪人儿一般,哽咽不止。

红笺的边浮现一抹苦笑,泪潸潸而下,一滴滴落在衣襟上。这还不够吗?衣公的命都不见得比那块玉贵重。

事件的背后,一定有不寻常的力量在控着一切,慕平兄猜不个所以然,他也大惑不解。

胖嬷嬷如临大赦,连忙去端葯。

红笺连忙拭去泪痕,站起来回话“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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