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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埋骨处的乱葬冈。楚州太守奉上鲜果祭品,带领众人上香祷祝。
说时迟、那时快,阴沉沉的天空中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不断洒落下来。窦娥惨蒙不白之冤,死前发下楚州大旱三年的毒誓,随着她沉冤得雪,烟消云散,楚州历时三年的枯旱,终于画下句点。
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之悲,莫过于此,窦天章忍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泣道:“女儿生时我没有抚养她,至死也救不了她的命。明镜高悬,又有何用?”从怀中取出圣上新赐的宝镜一面,他用力一掷,无巧不巧地落到绫甄面前。
文判官在镜子中招手,绫甄正待迈步,一腔情愫却使她裹足不前。剑声呢?她想再看他一眼。
“还不回来!”大喝一声,文判官从镜子中伸出手来拉了她的魂魄一把。
身不由己的绫甄含泪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身子,她甚至没有机会和衣剑声说再见。
绫甄的魂魄甫出窍,墨痕的身躯马上倒下去,嘴角淌下黑血,结束了欢少愁多的一生。众人齐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惶惧。方慕平虽然已有心理准备,目睹惨祸奇变,还是叫得比谁都响亮。
“墨痕!”衣剑声冲到墨痕尸身旁边,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突发的事实。
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倾心相爱之人撒手而逝,付出一切的深情爱恋,转眼成空。别说他本来就是至情至性之人,就算是冷心冷面之徒,必也受不了这种打击。
就算他悲泪洒尽,喉头哭裂,也唤不回她的笑颜。衣剑声抱起她,狂奔而去。对于窦天章的喝止声,听若罔闻。方慕平怕他矢志殉情,赶忙追了上去。
绫甄蒙住双眼、捂住耳朵,她不敢看,也不敢听。
文判官看小俩口那么悲痛,心下也是不忍。若不是绫甄掉到古代,需要藉由温凉青玉系住魂魄,他绝对不会安排两人在时空错置的情况下见面。
月老的姻缘薄上,判词写得明明白白“情缘深种,一旦相见,势必倾心。”唉!会这么安排,也是情非得己。
一名白衣女子从迷雾中冉冉走近,向绫甄盈盈拜倒。
“你辛苦了七日,受她一拜也是应该的。”文判官微笑解释。
绫甄问道:“你是窦娥?”
白衣女子微笑颔首,她特别前来拜谢绫甄为洗刷她的冤屈所作的努力。
想到窦娥和生父悠悠生死别经年,又蒙飞来横祸,身首异处,比起她超级惨的遭遇,自己已是身在福中,哪还能抱怨?
文判官对窦娥说道:“这下你可以安心去投胎了吧?”
窦娥点点头,含笑离开。
文判官带着绫甄腾云驾雾般地飞离乱葬冈,顷刻间众人的身影消逝得无影无踪。
端来一杯葯汁,文判官对绫甄说道:“喝下去吧!忘了这七日的遭遇,你还有好几十年的日子要过呢!”
绫甄接过葯汁,端到唇边一饮而尽。没错,她是懦弱,没办法活着思念剑声几十年,那还不如一刀捅死她爽快些。孟婆汤入口,绫甄的意识逐渐模糊。再见了,我走了,剑声,你保重啊…谁…她刚刚叫的是谁…绫甄发现她的思绪断裂不连贯,上一秒所想的事情,下一秒全都忘了。
七日来的遭遇,一点一滴从绫甄的脑海中洗去,仿佛是随风飘逝的幻想,迷迷庚覆蛔乓凰勘呒剩轻轻地、袅袅地高旋、翻飞,由混沌而灰暗,由灰暗而漆黑,直到所有的人、事、物都不复记忆为止…
“绫甄,你醒来了,老天爷保佑,你总算平安无事。”绫甄一张开眼睛,就看到语眉涕泪纵横的脸庞。“语眉,你怎么在这里?”
她看看四周,怎么这么多人?语眉、奶奶、仙叔公,怎么连妈妈也来了?绫甄太惊讶了,她有多久没见过妈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