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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的仲夏。这样阳光绚烂、花气袭人的天候,可以游山,可以玩水,可以慵懒赖在床榻上,睡个甜孜孜的午觉。
仙儿却连脚边怒放的缤纷都无心多看一眼。从早晨走到黄昏,漫无目的地走到两脚酸麻,饥肠辘辘。最后倚在一处种满花卉的篱芭下,再也走不动了。
篱芭内的木屋走出一名妇女。“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一股逆血上冲,仙儿但觉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呀!相公,快来呀!”
屋里迅即奔出个壮汉,弯身将她抱了起来。
又一天过去了,自夜晚起,天际便下起绵密的细雨,夹着群屑如粉的落花,低低饮泣似地,一一飘落至纸窗外的石阶上。
仙儿一整天倚在廊下,注视着顺檐滑下的水珠,叮叮咚咚地激起水花。她素净着一张俏脸,长发斜斜披在肩后,犹病恹恹地,无一丝朝气。
“仙儿姑娘,”屋子的女主人有个相当美丽的名字,叫芝兰。“你今儿个精神好多了。”
“嗯。多谢芝兰姐姐悉心照拂,仙儿感激不尽。”其实她也不过是借张床,浑浑噩噩睡了两天一夜而已。
这户人家穷得不近情理,每餐不是萝卜干就是酱酸菜,配上一锅稀得找不到饭粒的清粥,名副其实的“寒舍”比起憩园的锦衣玉食,仙儿委实提不起胃口下箸,仅能心领乔氏夫妻的一番好意。
“呃…”芝兰支支吾吾地“我是想…既然你已无大恙,那么…唉!我家那口子就只种了些许花草贩卖,实在…实在担不起多个人…”
弄了半天,原来她是在下逐客令。仙儿自忖,跟人家非亲非故,是没理由硬赖着不走。
“我是很想即刻离开,但…我举目无亲,可否打个商量,让我帮你莳花,换取三餐温饱。”就一名花神而言,种花根本是雕虫小技。
“你能吗?”芝兰瞧她瘦瘦弱弱,想她做不了粗活,当下予以婉拒“那一小块地贫脊得很,整年的收成犹不够我夫妻二人半载的开销,恐怕…”
“一切包在我身上。如果三天之内你还买不起十斗米回来填饱肚子,我保证二话不说,走人。”仙儿成竹在胸,准备将乔家宅子栽培成花团锦簇的美丽园圃。
十斗米够吃上几个月了,谁的肚子有那么大?芝兰没想到看来秀秀气气个女孩子家,那么不实际,一吹就吹如此超大一张牛皮,忍不住撇嘴瞪眼,认定这只是她骗吃骗喝的伎俩。
“你想多住三天就住吧,反正…”反正除了稀饭还是只有萝卜干。
“谢谢芝兰姐,我现在就去干活。”有了可以暂时歇脚的处所,仙儿乐得跟什么似的。
虽然这里破旧不堪,别无长物,至少能遮风避雨,总比流落街头好多了。
最重要的是,此处距离憩园不是很远,也不算太近;她既能轻易得知楚孟扬的近况,又不必担心不小心与他撞见,徒增彼此尴尬。
做人就是这点麻烦,明明牵肠挂肚,明明难分难舍,仍旧不肯回头示弱。因为她没错,错的是楚孟扬。他错在太狠、太无情。
这么坏的一个人,照理她应该恨透他才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