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呢喃着：“他要回来了…回来了…”季晟将冉鸢轻放在榻间，理了理她上宽松的绸裙。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回来迟了，明明说过不会让阿鸢受伤，都是我的错，求求你了，看看我…想起来好不好？阿鸢，阿鸢！”

这样的可怕认知痛的季晟心都扭曲了，墨的鹰目中一片悲凉。车辕在缓缓行走，微晃的王驾中，冉鸢坐在席上，瑟缩戒备的看着跪在侧的大男人。

他的她手骨生疼，想哭又不敢声，毕竟她不认识他。“为什么要这样怕我？你真的什么都记不起了吗？”

也不知是谁在慌张的颤抖，急切的凝视着她迷茫的目光，希望能从里面看到不一样的情愫，可是什么都没有，于她而言，他已经是陌生人了。

“阿鸢，别怕我，我是季晟，你看看我，想起来了么？”他握着冉鸢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轻碰。

怒极的季晟赶走了所有医者，看着呆呆傻傻却又无忧无虑的冉鸢，他甚至不敢去想象变那夜发生的事情，怀着的她在大雪天到底是怎样的九死一生…

但季晟不曾料到的是，他的母氏竟会早已有了叛国之心，私下安排了人假扮军士报了假消息。

往后几日季晟召集了国都的医者络绎为冉鸢诊治，得的结论大同小异，皆说她伤了脑，若非机缘只怕是不会好了，且冉鸢尚在中，更是不敢胡用药。

他的阿鸢怀了痴傻了，不认识他，甚至在害怕他的靠近…这是季晟此生最恐慌的一刻，被冉鸢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注视着，躲避着，他只觉得心犹如被万千利刃生生砍割般疼，明明走之前，她还笑着说等他回来的。

“、…回来了…”灼灼桃芳菲漫天，树下站立的女正拿着信笺，上面写着…冉鸢立刻痛苦了起来。

他的声音已然透着几分凄凉，又似即将崩溃的脆弱，张开双臂将冉鸢的拥怀中，恨不得将她溶自己的骨血。

看着隆起的肚，邃的目光柔了又柔，殇医说她腹中胎儿已有六月了，显然在他征前便有了。思及卫恒那厮还想挑拨离间，季晟便冷冷一笑，他的女人和孩儿岂能容他人染指污蔑。

他以为终于能接他的阿鸢回家了，甚至用生命起誓往后再也不离开她，可是，通通都不及在看见冉鸢那一刻，天塌地陷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了，那男人看着她又笑了起来，稍显疯癫的样，吓的她赶往后面躲，这一次，季晟不再上前了。

知两国已亡，灭国的消息传来，燕军已压阵而来，季晟兵行险着胜了这一仗。

夜了，灯火通明的雱内殿中，季晟接了娥递来的洁布，轻柔地替冉鸢拭着脚上的渍，方用温泡过的莲足浸着一层薄薄的粉，淡淡的香氛弥漫，微微有些浮的双足丰腴的可。

冉鸢一边吃着果，一边心安理得的将另一只漉漉的脚往季晟的怀中蹭，踩着金线刺绣的玄鸟日月章，很快就将王袍的濡一片，偏偏季晟也放纵她。“少吃些，不然晚上又得说肚疼了。”

不过这雅致堂皇的室她却隐约觉得有些熟悉，特别是殿外樊开的桃，团团粉霞般，她模糊的能看到一些奇怪的片段。

前夜里冉鸢吃多了果饯，半夜肚疼，惊的季晟以为她是要生了，差将燕都闹翻，接生的产婆和殇医跪了一殿，才有人冒着一冷汗说话。

他一次这玩意，生疏的让冉鸢发笑，彼时两人在雱的偏殿腻歪了一整日，才将这纸鸢好的。冉鸢怯怯的伸手摸了摸纸鸢的尾，可惜依旧是什么都记不起来。

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相不能相守，而是可以相守，一人却已不识得另一人。“别哭别哭。”被抱的快透不过气的冉鸢，无措的看着在落泪的俊男人，也顾不得上的难受了，忙用自己的手去给他拭，学着往日卫恒哄她的语气，不停对季晟说着话。

季晟忙将她拥在怀中轻抚后背。“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乖。”神涣散的冉鸢被季晟打横抱起往内殿走去，她怔了一般。

而中计的冉鸢甚至还来不及调集他留下的人，便仓惶逃了…待季晟回朝之日，一切都迟了，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肃清了叛臣，知晓冉鸢在卫国，又不停蹄的赶来。

“阿鸢，记得这里吗？这是你的寝，看，这是你让我给你的纸鸢，你说过等四月时就同我去放的。”蝶形的纸鸢是季晟征前几日的。

看着冉鸢的目光已经有些小心翼翼了。回到燕那日，王驾自南华门浩，季晟带着冉鸢了雱，变那夜的残垣已经清理，昔日繁华的室如旧，一切的摆置甚至都如两人离开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