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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气愤到凝肃到满意…那是看准外孙女婿的眼神啊!真…真是的,他哪里有和曳儿像一对璧人?老人家老眼昏花,没看出曳儿在他身边仍是小不隆咚的像个没长大的娃娃?不不,绝不是他自欺欺人,小丫头真的还小嘛,他暂时还实在无法将她当成未来的妻看待啊!
“再等三两年吧,她还需要时间慢慢长大!”他喃喃地说,感觉小丫头握住他的手,他闭目含笑,揉揉她纤巧的手指头,又不禁心痒起来,侧过脸,鼻尖在她细嫩的面颊上亲昵地磨蹭几下,满足地嗅着她身上清香稚气的好闻气息。定了名分就有这点好处,不必再死介意她的年纪、男女授受不亲的条框,像从前一样亲密地抱抱她亲亲她的渴望终于可以实现,幸福得快要晕倒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过,小丫头似乎很喜欢找他麻烦…啧,她又咬住了他的唇瓣!赶紧捂住她的小嘴巴“曳儿,你老实些!”
她唔唔几声挣开,无辜地眨眨眼“你不喜欢我同你亲近吗?”
尚轻风叹气,谁说不喜欢,只是…这种亲近太危险了,万一失控就糟了,他不想让她早早嫁为人妇,她该要再过几年单纯快乐的闺阁生活的。
才想说话,却听见急切的唤声由远及近。
“瑶师妹、瑶师妹,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啊!”“你跟着我干什么?”兰瑶的声音气恼又不耐。
纷沓的脚步声在岸边停下,隔着繁密的荷叶,看不到岸上的情形,但说话声却听得极清楚。
“瑶师妹,你好像…不大高兴?”
兰瑶冷哼“高兴什么?有什么可高兴的!”她怒气越来越大“这算什么,养大了再娶回家,他当是养童养媳吗?”
叶下的兰曳心里“怦”地一跳,知尚轻风甚是在意两人的年纪差距,不由气恼,伸手堵住他的耳朵。大姐好可恶,干吗说这么难听!
尚轻风不动,只是垂着眸苦笑了下。
又听余路轻道:“这些年,你一直都是这样。”
“我怎样?”兰瑶瞪他。
尚轻风在荷叶下听得直摇头,多年前,余路这个傻小子就一直追着兰瑶跑,到现在还在追,似乎也没什么进展。这两人停在这儿说话,他和曳儿又不能突然冒出去,可不是故意偷听啊…哎,这小丫头在偷咬他的手,小狈!
余路深深叹着“你其实一直惦着尚轻风。”
兰瑶一震“你…你说什么?”
“大家都顺着你,讨你欢心,只有他不曾…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啦。”余路幽幽道“也难怪,那样一个出色的人,任谁都会觉得难忘的。”
兰瑶怔怔然的,他是不是出色,她并不十分清楚,她只记得,那天她去寻乱跑的曳儿,经过客房小轩窗时,那不经意地惊鸿一瞥。
那样一个美丽的春天,那样一个煦暖的晴日,她看见客房里,披发赤足的少年和粉妆玉琢的小女娃嘻嘻哈哈地逐闹着,快乐地滚成一团,温馨欢乐的场景像是一幅极美的画。
他笑得那么畅意,那么开怀,那么兴高彩烈,那么神采飞扬,让她不由自主地呆住,目光移也移不开。
可是,他的眼底却没有她,他眼底只有一个可爱的三岁女娃,他从来都不正眼看她。
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气恼的、惊惶的、愤恨的、不知所措的、茫然糊涂的…好像时间很短,只有短短一天,又好像时间很长,漫漫十几年。
她都记不清了,她只知道,她…盼了那么久…那么久啊!那个爱笑的少年,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再也没有。
“瑶师妹,你…你别哭啊!”余路慌起来,却见兰瑶动也不动,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滚下面颊,又滴在衣襟上。他只见过兰瑶有一回哭得这么厉害,那是曳儿被送回来的那个早晨,她坐在屋顶上失声痛哭,哭得肝肠寸断,哭得窒咽难言,哭得眼肿得像核桃,几天都不肯出门。
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他!
—股酸涩涌上胸口,余路闭上眼,咬牙道:“你拖到二十岁才出嫁,就是因为忘不了尚轻风那个小子…”
“我没有等他!”兰瑶声嘶力竭地叫,话一出口,不由一滞,连自己也不明白怎么会冒出这句话,但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她就只嘶声叫着:“我没有等他回来!没有等他!没有没有!”
“瑶师妹…”
“啪”的一声,重重的耳光掴在余路脸上,他呆了一呆“瑶师妹,你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