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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2/7)

“我当然会习惯,像我这贱命,”我还在笑,嘴角发酸“可是我的力要等到最后一步棋才发挥来,无谓时不想浪费,现在时间还没到。”

“你的脾气一儿也不改。”他微笑。

“你认为你现在快乐吗?”他说。

“带着我的钱,你去活动活动,一年半载就成为名女人,我会帮你,你甚至可以用我的姓:勖姜喜宝。你别说,我这个姓还值尊敬。届时追求你的人不知多少,你总能挑到个好的嫁去,即使嫁不掉,也能夜夜笙歌,玩个痛快,好好地…何必跟着个行将就木的老挨闷气?”

“自幼到大,我不任何人,也没有人我。我不对任何人负责,也没有人对我负过责任。我不属任何人,也没有人属于我。可是现在我知我应该留在什么地方。”

“我看得有千里开外。”我“因为我不得不看得这么远。”

“姜小,你不能放弃。”

“开的时候,为了钱,为了安全,为了野心;到后来,为了耻辱,为了恨,为了报复;到现在,勖先生,请不要笑我,现在是为了。我你。”我说。

我不声。

我微笑,抬起“你知吗,辛普森太太,我想我已经完了。”

“为什么?”他问。

“那么多裘晚服与珠宝都心焦。嫦娥应悔偷灵葯。”

“可是你老关在家中…”他担心得如同慈母一样。

“为什么你不走去让许多二十来岁的男孩来扶你?”

“那么去澳门。”辛普森说。

“你是可怜我这老人?”

家明。

“我情愿打回力球。”我伸个懒腰。

我说:“你去散散心吧,去打球。”

“是的,我的生命已将近终结,我不能看着叫你殉葬,你走吧。”他睛没看着我。

“离开你?你的意思是叫我离开你?”我问。

他仰起笑两声“你这话叫我想起一段故事。”

辛普森叹气。

辛普森无言。

“你还那么年轻?”她住我的手。

“我倒不觉,你再提醒我,我倒真的要患自怜症了。”我说“凡事不可求。”

“赌?”我想到那个金发女郎,她可以输净街的地产。我不能朝她那条路走。

“我喜穿大衬衫与。”我说。

我很震惊,勉地笑:“勖先生,请不要把我休掉。”

我坦白地说:“后悔后悔,过过。”

我燃起一支烟,,我说:“勖先生,这女人香港也很多,你认为她们快乐吗?”

“主人死了呢?”

“是我的荣誉。”她衷心地说。再由衷也还是一副英国吻,夸张虚伪。

有没有意义是各人价值观问题,养孩有什么意义?生命有什么

“你又叫我到什么地方去?”我摊手“世界虽大,何有我容之地?谁来照顾我?谁担心我的冷,叫我与谁说话?”

“你为什么不肯离开?”

我拨起自己的发,用手撑住额角。“是吗,但我已经不想再飞。”

这样便结束了我们的谈话。我始终不知女士是如何嫁的勖存姿。她的生暧昧,她的容貌不见空前绝后…总有个原因。我没有问,我已学会永不问任何问题,是以我是个最好的情妇。他有空,我陪他,他没空,我等他。

“我总比你早去,到时你还不是一个人,不如现在早去训练一下独立神,你会习惯的。”

“我看穿了他们,每一个。”我乏味地说“我怎么知他们要我的心还是要我的钱?一个女人要得像一幅画,不要一件衣裳,被男人试完又试,却没人买,侍残了旧了,五折抛售还有困难。我情愿一幅画,你勖先生看中我,买下来,我不想再易主。”

我摇摇

我试探地问:“我要不要去看看勖太太?”

一个夜,勖存姿跟我谈话。他说:“喜宝,如果你要走,你可以走。”

“很难改。”我又坐下来“连勖存姿都容忍我,别人,他呢。”

“不。”我说“我要住我自己。我一定要。”

“我喜现在这样。”我说。

他不声,过一会儿说:“好,随得你。”

我叹气。“为什么?因为我心特别特别厚,人特别泼辣?别人可以激情地自杀,我得起劲地活到八十岁?真的?”

“一日一日地过,像世界上每一个人那样过。”我说。

他喃喃地说:“我也看不到有什么好的男孩…以前家明是好的…像家明这样的男孩也不多了。”

我温和地说:“别替我担心。天下没有十全十的事,这事可遇而不可求,多想无益。”

“你真是不幸。”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喜宝…”

他一震,没有看我。

“你?”我苦笑“瘦死的骆驼比大,你勖先生再过十年跑去,要多少二十来岁的女孩争着扶你?”

“不。勖先生不是日日夜夜地陪伴着我?”我说。

“林冲发沧州,林冲娘去说:‘你如何把我休了?’你又不是我的人,如何用这‘休’字?”

“谢谢你陪我这些年。”我拍拍她的手。

“你可觉得寂寞?”

我看着他。

“你每日总要事,不能老是喝酒。”

“走?我走到什么地方去?”我反问。

“他会来敲门,你放心。”我说“该我的就是我的,逃不了。”

“如果她要见我,她会上门来。”

我站起来“死了再说,我活一天算一天,哪里担心得这么多!你死了再说!”我急躁起来。

“你真看得开?”他犹自担心。

“以后的日怎么过?”他问。

“随便什么地方,你还年轻…”

“不后悔?”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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