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巧？”

随玉将最后一张纸放火炉中。“我…当海贼，从没遇过生离死别，五哥想要我什么，我就去什么，他像不倒的山，我从没有认真的会过失去亲人的痛，现在，我知了，所以我想烧掉这些草图，不再有经我手的火炮去害人，我要退战争之外。”

“是…是这样吗？”元巧蹲下来，火光在夜里逐渐转弱。“既然如此，你要如何报仇呢？”

“你说够了没？”语气依然温吞，却隐约有了不耐，这让随玉眯起了。

“嘿。你不知吗？现下随玉搬到我五哥的房去睡啊…啊咳咳咳…”像忽然岔了气，元巧猛咳不已，随玉上前拍他，他却连忙退数步，边咳边叫：“不不，你别过来，是我多事，是我多事，你跟着他回去吧，我…咳…我替你收拾火炉吧。”呜，回他要找四哥哭一哭，他的不知被打什么东西，辣得他泪直，幸亏在暗夜里，没人瞧见，不然他一个男孩哭成这样，也可以准备海了。

“我要报仇，可我不想拿岛上人的命去换。”

“玉姑娘？”

“玉姑娘，夜黑了，该回房了。”

“好，不不不，你去吧去吧，我要火炉呢，记得吗？何况我力好，一路摸回自己的房间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你放心，快快回去休息吧。”

在黑夜里，看不见那男的表情，却在空气中觉到他的不悦。

“谁？”她上旋过，只能隐约看见大的躯挡在门。太黑了，她的视力不够好到足以瞧清他的容貌。他的声音低哑而嘎，没有印象。她的兵收在五哥房里，未曾带来，元巧的功夫是三脚猫…

“那就是另有方法喽？”元巧挑眉，珠转了转。“你…五哥的房，你睡得还习惯吧？”他试探地问。“你若随时反悔了，不当寡妇了，我的怀抱可是随时让你扑的。你知的，我这个人最喜女人了，你要为五哥浪费青，我是万分惋惜，啊，不如随我到南京，我买个金屋给你，好吧？”他的语气是轻佻的，宛如一只小狼，但从他嘴里说来并不秽，甚至他年轻的脸庞是调笑的，显得有几分孩气。

“是吗？我，打搅了十二少爷吗？”语气是温和的，却让元巧的发麻，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有不太自然。

这是半月多以来，首次正瞧他，心里莫名的起了一阵奇异觉。元巧是活泼好动的男孩，脾气也很冲，但五哥走后，他似乎不怒不叫，反而继续过着跟之前一般的日，他的衣着还是华丽的…这么说起来，四哥也不曾有过太激动的反应，原先她一直以为是兄弟分隔两地多年，情淡了是自然，可如今回想起来，似乎哪儿有异，却说不上。

“喂喂喂！”元巧抚着左脸颊，痛恨又哀怨地瞪着他。“你你你来嘛？本少爷正谈情说谈得快乐，你来是存心搅和吗？”

随玉有些狐疑地，随手将平日削船舶模型的小刀揣怀里。狐狸岛难外人，就连上回暗杀五哥的佛郎机人都是混在海商之中，但即使是海商也绝无法到南边的岛，而他…是她太多疑了吗？他是沙神父所认识的，她也熟，但心中总是惴惴不安的。

“嗯。”她慢步跟着那

“玉姑娘，沙神父要我带你回房。你睛不好，又无灯笼也无油灯引路，船屋离‘藏’有好一段距离，请跟我回去。”

“其实呢…不算打搅啦。”元巧笑。“我只是来陪陪随玉，我瞧她寂寞嘛，你不知自从我那该死的五哥走了后，随玉有多寂寞，陪了十年哪，就算把他当爹当娘的，也会日久生情。我说这五哥倒贼，贼得让人忍不住想骂骂他，玩那一自己教养老婆的游戏，摆明了让随玉天天看着他，看啊看的，看到最后发现其他人都不如五哥，啐，就算像我这么好的人才摆在她跟前，她也早已习惯茶淡饭，不知我这山珍海味的味。”

“好，你就引路吧。”她转向元巧的方向。“元巧，可要同我一块走？”

“你…”“怎么？答应了吗？”火一灭，黑夜里只见他的白牙。“我最疼女孩了，来，让我抱抱，可的随玉，你不知这半个月来，我对你有多心痛…真不得半夜带你远走飞，去他的五哥、去他的狐狸岛…哎唷！好痛！”

随玉轻轻啊了声，回忆起那名熟的男。

“别防备我，日前我在沙神父那儿工作。”他像看了她的心思。

“我…”元巧又退了一步，嘿笑了两声。“说够了说够了，我难得吐一次，就让我吐个快嘛，别气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