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都饮尽杯中酒，重新斟上。“狼冰是西厅的独门毒药。”韩漠缓缓：“许多年前就已经禁止使用，毒的方法，则是被封存在起来，西厅上下，只有你一人知。”

裴英侯苦笑：“其实我曾劝说过他，苏指挥使只有一个。殿下能够拉拢苏指挥使，却未必能够拉拢你，而且一旦拉拢你失败，让你有所防备，只怕要坏了大事。

＊＊＊等裴英侯坐下，韩漠才示意李固先下去，李固下去时，顺手将地牢的铁门也带上。韩漠拿起酒壶，为裴英侯斟上酒，又为自己斟上酒，这才举杯：“第一杯酒，敬你对我的恩情。”

“殿下是个有雄心的人。”裴英侯平静：“我在中两年，有大半时间是陪着太度过…当然，知此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他喜读书，喜谈论治国平天下之，每每谈起燕国，对你门世家专权大是不满。

韩漠知他所说的是苏雨亭，闻言不由为之黯然。裴英侯看到韩漠神，苦笑：“苏指挥使只怕已经…哎，他亦是我大燕青年英杰！”“所以太才要拉拢我？”韩漠终于问。

裴英侯也不知想到什么，沉默片刻，终是缓缓：“不曾想到，大人竟然是如此藏不漏。大人年轻的面孔之下，却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成熟智慧！”

“忘记吧！”裴英侯叹：“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我是阶下之囚，更是国之贼，贼终会为人唾弃，又何必记住我这样的人。”韩漠沉着，许久才问：“裴主事，能否告诉韩漠，为何要这样？”

“我知。”韩漠微微：“只是…你与他是如何走在一起？”韩漠中的“他”自然是太。到了这个地步，双方自然没有什么好拐弯抹角的，而韩漠好端端的回来，裴英侯自然也知太的计划已经失败。

但是殿下曾经将苏指挥使拉拢来，便以为也能将你拉过来…他终究是太过自信，也太过年轻。”韩漠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裴英侯。

“并无过奖。”裴英侯缓缓：“大人当初翻越黎谷山脉，便引起了殿下的注意，而且苏指挥使亦曾对殿下多次提起大人，说大人是个极讲义气之人。”

“他死了！”韩漠很平静，见裴英侯变，加了一句：“却不是我杀死！”他只是将他捆绑在树上。

顿了顿，才：“当初接我厅的，是你裴主事，后来教会我许多东西的，也是你裴主事，你可算是韩漠的半个老师，这杯酒，不得不敬你！”

他修练武功，走火，内脏受损，已是活不了多久，而他最后的愿望，就是拼死一搏，将你们世家一举剿灭。这个计划，策划了很久，但是终究是功亏一篑…”他看着韩漠，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发抖：“殿下如今…”

在他看来，燕国未曾一统天下，就是因为你们世家的存在。世家之争，争权夺利，损耗国本，朝堂纷，政局不宁。若想一统天下，便要先安定国内，否则终是一事无成！”

韩漠沉片刻，终于：“他的话，不无理。”裴英侯微笑：“大人能这样说，便是有见识之人。”随即诚挚：“世家弟之中，像大人这样的英才俊杰，并不多见。”“裴主事过奖了。”

等裴英侯重新回到座中，韩漠才重新为他杯中斟满酒，再次举杯：“这第二杯酒，敬裴主事这么多年来为西厅所作的一切。西厅即便是最低谷之时，裴主事却依然守，没有离开，这份忠贞，韩漠钦佩！”

裴英侯嘴角搐，终是没有说什么，端起杯，一饮而尽，韩漠亦是一饮而尽，他重新为自己和裴英侯斟上酒，这才在裴英侯对面的椅上坐下，轻叹：“裴主事，当日一别，已有月余，却想不到再次相见，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之下。”

平常最吃的菜肴。”韩漠走到桌边，温和笑：“这酒，你自然也不会陌生，亦是你平日最喜饮的百里香佳酿。”指着一张椅：“裴主事请坐！”裴英侯也不客气，在桌边坐下。

“圣上老成持重，忍辱负重，登基十年，未曾与你们世家撕开脸面。”裴英侯缓缓：“但是殿下却是等不得了。

“我曾在中呆过。”裴英侯缓缓：“得蒙圣上眷顾，在中过两年近侍！”他淡然一笑：“当然，我这样的小吏，不显山不先，很少有人还记得我在里呆过两年！”

虽然伯仁虽非他杀却因他而死，但是终究不是他亲自动手。裴英侯脸上肌扭曲，闭上睛，半晌才睁开睛，端起桌上的酒杯，颤巍巍站起，面向西北，跪倒在地，将杯中酒洒在地上，随即恭恭敬敬叩了三个响。韩漠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发一言。

韩漠摇：“你我本是一厅同僚，各尽本分，也算是极有缘分，当初裴主事对韩漠的悉心指，韩漠此生也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