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你明明可以使自己过更好的生活。”费烈说。
“神职人员是没有自我的,以前属于傅斯年的一切,我已完全放弃,”斯年平静地说:“我的财产已全部奉献给教会,我只剩下自己。”
“你…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文珠摇头,叹息。“你好傻。”
“这是个人观点与角度的不同。”斯年淡淡地。
他转头望一眼蕙心,她定定地凝视着烤炉,火光映得她脸上红扑扑的,轮廓深浅有致,十分生动,只是…眼神是呆滞和迷茫的。
斯年心中一阵抽搐,一阵疼痛,这全是为了他,不是吗?看来他回香港的决定错了,他…他…只想更接近蕙心一点,大家同在香港,心理上较安慰,虽然神父不能有感情波动,可是…他更不能说谎,在看见蕙心的一刹那,他激动得几乎不能自持。
蕙心…哎!这么好的女孩,他们真是注定今生无缘,他们的缘分…可会续在下一辈子?
“蕙心,可以吃了,”文珠叫“你在想什么?你烤的东西已经焦了。”
“啊…”蕙心如梦初醒。“我比较喜欢吃焦一点的食物,香一点。”
费烈夫妇互看一眼,他们不像文珠的粗心,也早已发现蕙心的恍惚,这…是无可奈何的事。
“来,我的给你吧。”家瑞非常的善体人意,他也是主人啊。“我们交换。”
“不必,不必。”蕙心涨红了脸,她绝对不愿接受任何人的同情、怜悯。“我喜欢焦的,真的。”
斯年犹豫一下,没说话,缓缓地把自己的烤叉递了过去,不理蕙心同不同意,就换下了蕙心的,他做得那么自然,所有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蕙心,她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谢谢你。”她红着脸低声说。
斯年只是微微一笑,开始吃蕙心烧烤的那份。
好半天,蕙心才从激动中平复自己,拿着斯年的那份烤肉发呆,她实在是舍不得吃,她仿佛能觉察出斯年那份深藏的情意,但…但…现在为时已晚,后悔也没有用。
“哎…”费烈打破沉默。“星期六我想请全体到我们家去玩,然后吃晚饭,大家都要去。”
“我…”斯年第一个有意见。
“星期六我没空。”蕙心马上说。
“不许不去,这么多年,我们第一次请客,还是原班人马,不能不给我面子。”费烈诚恳地。
蕙心思索一会儿,不再出声。
“我真的不行,星期六晚上轮到我主持弥撒,我怎能不留在教堂呢?”斯年说。
“那改成星期五,”费烈想也不想地“我们自然不会令你为难。”
“好,我一定到。”他终于点头。
蕙心慢慢吃着食物,刚吃完一块,斯年又递过来第二块烤好的,他十分照顾蕙心,仿佛时光倒流,又回复了六年前的情景,那感觉…好得不能再好,蕙心全身都紧张了起来。
是不是…还有一丝希望?
就在这源陇的喜悦中,时间过得好快,想抓也抓不住,食物都吃完了,烤炉也关上了,于是大家坐在海边,喝着冷饮,享受着海风。
大家都没说什么话,费烈夫妇靠在一边,家瑞与文珠也坐得很近,只有斯年和蕙心各自孤单地坐着,蕙心越坐越不自在,她竟有想哭的感觉,但…她强忍住了,她不能哭,她已二十八岁。
夜渐渐深了,海滩上也更凉了。
“我们…该回去了,”斯年最先提出“太晚回去,不太方便。”
“好,我们送你。”费烈说。
“我送斯年好了。”蕙心突然说,所有人都大感意外,蕙心…不是这种个性的人。“我住跑马地,反正要到隧道口,你们住中区山顶的就不必统路了。”
“好,由你送斯年最好。”文珠笑。
蕙心也不解释什么,大家一起往外走,各自上了停在前院的车,陆续驶出马路。
“你的车…很好。”斯年找出话题。
“远不如你以前那辆四五①跑车。”她由衷地。
“你还记得那辆车?”他意外地。
“我记得以前所有的事。”她说:“那是不容易忘记的,是不是?”
“是,甚至做了神父的我。”他说。
“我相信这对我们俩是种惩罚,惩罚我们的刚愎自用。”她苦笑。
“不要这么说,”他摇头“我做神父并不是惩罚,而是我心甘情愿的奉献。”
“我知道,或者…我说错了!”她马上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