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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惟一不能大方的事情就是感情。”她说。
“知道,而且我也很小气。”他无奈地说:“我刚才那样对李柏奕说,其实我心中嫉妒得很。”
他的矛盾是情有可愿的,是不?
斯年在宿舍里看书,他似乎巳恢复了以往的气质。态度,或者是当“学生”的心情令他放松吧!在蕙心面前,他绝曰不提“神父”这两个字。
罢翻一页书,电话铃响了起来。
“傅斯年。”他顺手拿起电话。
“斯年,是我,慧心,”她愉快的声音“我在你宿舍楼下的会客室。”
“怎么不先通知我去接你?”他站了起来。“你等我五分钟,我马上下来。”
“不必急,今天我放自己半天假,”她笑“我想轻松一下,出去走走。”
“怎么突然兴起这念头?”他一边套上羊毛衣,一边讲电话“你听来心情愉快。”
“是,你猜谁打电话来?”她问。
嗽?”他不自觉地皱眉。“李柏奕?”
“怎么会是他?”她不以为然。“他又怎能影响得了我的情绪?”
“那么…我猜不出,啊!文珠、费烈?”他突然醒悟。“他们也到美国了?”
“你以为有这可能?”盖心笑起来。“现在不是六年前,他们哪能说来就来?而且有了孩子,有了家庭,环境已改变了厂
他呆愣一下,是啊!环境已改变了!他怎能忘了这一点呢?
“那…是谁尸他问。
“已经超过五分钟了,你下楼我才告诉你。”她说。
斯年放下电话,急急忙忙出了门,想着蕙心就在楼下等他,心中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温馨。
有人在等待是最幸福的事,对吗?
他几乎是冲进会客室的,一眼就看见慧心笑盈盈地坐在那儿,一副心快的样子。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是谁打电话来了吧?”他问。
斯年那气喘喘的样子令慧心笑得直摇头。
“你一定猜不到,是家瑞。”她终于说。
“家瑞?陈家瑞?”他又呆愣一下。“怎么会是他?”
“怎么不会是他?他现在是香港分公司人事部负责人,他来纽约开会。”她说。
“哦…”他若有所思地。“他已到了美国?”
“你为什么这样讲?”她疑惑地望着他。
“哦…没有,我只是有点意外,我没有想到会是他。”他摇摇头。“他还说了什么?”
“有空的话,他会来波士顿看我们。”她微笑着。
“看我们?他知道我留在这儿?”斯年问。
“不,我没告诉他,我想让他惊喜一下。”她说。
斯年又皱皱眉,沉思一阵。
“如果他知道我还在这,恐伯他不会来。”
“什么话?怎么可能呢?”蕙心叫起来。“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
“等见到他时,你自然会明白的。”他笑。
“斯年,不要故弄玄虚好不好?”她盯着他看。“什么时候你变得爱转弯抹角呢?”
他也凝望着她,好半晌才微笑。
“转弯抹角可不可以到达目的地?”他问。
蕙心呆住了,他可是这么问的?可以到达目的地?
“那要看…你的目的是什么。”她说。
他沉默,他不能这么说的,是吧!
“记得以前我是勇往直前的,对不对?”他转开了话题。“所以常常撞得头破血流,而且遍体鳞伤。”
“曾经如此吗?”她笑。
她怎能不笑呢?她几乎完全明白他心中的感受和细微的变化,她只有笑。
“如果没有,今天的情形又怎会如此?”他耸耸肩。“我们出去吧!”
走在古老庄严的校园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罢才的话题接不下去,又找不到新题。
“其实…哈佛也不过是名气大于一切。”他突然说。
“哦?”她呆楞一下。
炳佛是名大于实?但是在美国,哈佛两个字是落地有声。大多数的学生,尤其家世好的,还没出校门就巳被各大财团,各大公司订了下来。据说有某个名门望族的儿子,二十六岁尚未拿到博士学位,就巳被美国某大银行内定为下一任的董事长人选。而且放眼华盛顿政经界,哪一个大人物不是哈佛出来的?听说尼克松为一代政要,却被人如此弄下台,就因为他不是哈佛校友。
“真的。”斯年加重语气。“其实念商、念经济,或念商业管理,西部的史丹福绝不比哈佛差。但,哈佛有它的历史和传统来支持,所以名气更大。”
“至少当总统非哈佛不可。”她笑。
“里根不是。”他也笑了。
“所以他很难为一般纽约财团、各大家族所接受。”蕙心耸耸肩。“他的女儿也不为世家子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