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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厌恶,让人不齿。”他把声音放得好轻好轻,又突兀地犀利冰冷:“我跟你,压根儿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你会对亲人哭哭啼啼是你的事,而我,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撂倒那些准备看我好戏的蠢才!”
他不想困在这里!不想当一缕无法随心所欲的魂魄!
若是他不在时间内赶回去,那更会趁了那些家伙的心,计画了这么久,若是败在自己手上,教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当他发现自己居然这般境况时,是曾经恐惧过,不过害怕又能怎样?根本于事无补!他早说过,在那种地方待得太久,心思想法都会扭曲,所以,就算他要死,也要拖几个人下来陪葬!
她瞅著他,久久、久久。那似是透明的双眼,只是安安静静地,映著唯独她才能看见的身影。
她不懂他在说什么,谁在看他好戏?谁会额首称庆?谁又厌恶他、想他死?她一点也不明白,却不想追根究柢。她觉得他生病了、受伤了,却还是在逞强忍耐,怎样都不肯低头示弱。
他的性子老是好奇怪,今天是这样,明儿个说不定又变了,或许,他只是在假装什么,不过,这一次她…好像偷窥到了他稍稍真实的一面…
“你…你是不是没有朋友?”停顿了下,她无视他欲出言的态势,直接打断道:“那,我跟你作朋友,小痹也是,咱们都可以和你做好朋友,所以…你…你别再这样侮辱自己。”
那样子…很糟糕的。
沃英闻言,登时顿住,随即不友善地瞪著她。
“你倒是挺厚脸皮。”他哼声,没有领情。
她当没听见他明显表示的嘲讽拒绝,双手拿著竹筒,举起来遮住自已圆脸,只露出一双直直看着他的眸子。
“我本来只有小痹一个朋友,不过现在多了你,那就是两个…啊,我的朋友都不是人呢。”小痹还配合地叫了声。想到了什么,她吐了吐舌,道:“欸,我不是故意在咒你死喔,别担心,我既然答应了帮你就会帮,若我现下反悔,那可真是半途而废了,最重要的是,咱们已经是朋友了,我不会把你丢下不管的。”发泄出来就好了,不要老爱生闷气,她宁愿听他毒舌念人,也不要无言以对。
还有啊,其实她最讨厌吵架了。
他不想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她被瞧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好捏捏毛乱乱的辫子,语无伦次地重新自我介绍:“那…以、以后请多多指教。”
她笑,傻气又带著腼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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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觉得立场好像颠倒过来似地?
被那个肉包牵著走了?
这倒是头一次。他这个人见人畏,背地被封为“笑面夜叉”的英爷,在个小姑娘面前失了态,露出原本面目,动起真怒。
从他变成一抹幽魂至今,的确是压抑了许多怨气和情绪,不过他什么大风大狼没见过?他说服自己只要够冷静沉著,依然能够找到方法摆平。不料被她一撩拨,他才察觉自己和普通人根本没什么两样,在脆弱傍徨的时候,需要他人的陪伴安慰,需要他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