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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当铺伙计抹着额际的水珠,也不知是热汗还冷汗。再偷眼瞧一瞧,这位未曾相识的年轻公子,容貌并不特出,但肤白得像尸,又没有表情,气质冷冷幽幽,看起来像戴着人皮面具,乍见还真是会忍不住心儿乱跳啊。“宗政少爷,承蒙舅爷照顾了。这些帐册已准备好,是给您过目的。”一听来人是顶头主子,纵然心里惊讶,脑筋仍旧转得很快,即刻恢复生意人的笑脸,将两大本蓝皮本子递上。
宗政明看他一眼,随即接下。
“你不只是府里夫子,也是当铺朝奉?”问句是对着范师傅。因为伙计用眼神先请示过才给帐本。
范师傅原也没打算隐瞒,只是意外他会看出。
“老爷在世的时候,我就已在韩府负责教少爷…教主子念书。承蒙舅爷赏识,杭州这三家铺子,的确算是我在管事。”他是书院出身,虽掌管当铺,但怎么也没给铜臭沾染,反倒是文人气息一直浓厚。
宗政家用人,除了才能之外,更重要的是信任。眼前这名书生般的男子,品行一定让人足能信赖。宗政明听闻范师傅细心地介绍铺子,他的态度不若韩念惜,始终都是相当和善的。
将说明陪客的角色做得极是称职,事情大致交代完,走出当铺,范师傅彷佛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只手掌大小的长型木匣。
“对了,表少爷,这是主子要我拿给您的,他说是礼物呢。”他的笑意格外欣慰,是真的乐见自己主子对表兄释出善意。
宗政明一贯不曾表现多余情绪,瞅着那木匣子一会儿,他收下道:“多谢。”目光随即落在对街巷弄。
“表少爷,主子虽然是年轻气盛了些,但他并非什么大恶之人。和他相处久了,自然能够更加认识他。”他真诚说。
闻言,宗政明冷凉的双眼转而直视着他,他却毫不闪躲。
察觉有一辆小马车在对面候着,范师傅微笑道:“有人在那边等您,是吗?那我不耽搁了。”告辞后,他自行离开了。
宗政明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将匣子放入腰际,才走向马车。
坐在驾驶位置上的少年原本昏昏欲睡,一见自己主子,马上挺直背脊,唤道:“公子。”
宗政明应一声,微掀车帘,见孙望欢一手弯曲为枕,靠壁坐卧在里头,看来像是睡沉了。他偏首问:“你们一直待在这里?”
“是啊!”少年赶忙回答道。“虽然公子要我们去绕市集,但是孙姑娘说她要在这里等你。”他不是怠忽职守啊,坐在这里多无聊,其实他才想去逛逛呢。
不过,公子出门办事,为什么要带着孙姑娘啊?
宗政明看着孙望欢汗湿的额际,一撩起袍襬,也上车了。
“公子,回韩府吗?”少年坐在前面问道。
“不,去湖边。”
“啥?”少年不觉回头看着马车里。
“去西湖,那里比较凉爽。”他垂眼,孙望欢正巧因为换姿势而嘤咛一声。“你醒了。”
马车没动静,宗政明往外望一眼,少年才赶紧驾绳。
车轮开始滚动,孙望欢半睁开眸,有些恍惚迷茫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