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吗？不肯说吗？好！"他把豌豆的用力一转，豌豆悬在那儿车辘辘似的打起转来，绳陷她的手腕和脚踝的肌里。

整个拎了起来，就往那些碎玻璃上揿下去。

原来，豌豆早已到了学龄了。乡公所来通知豌豆要受义务教育的时候，曾被鲁森尧暴如雷的痛骂了去。豌豆虽小，在家里已变得很重要了，由于玉兰要看店，许多家务就落在豌豆上，她要煮饭、洗衣、清扫房间，还要帮着母亲卖东西。"讨债鬼"彷

屋上有个铁钩，勾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的是一些农业用，小铁锹、小钉锤…之类的杂。鲁森尧把竹篮拿了下来，把豌豆背朝上，脸朝下的挂了上去。豌豆的开始发，血倒的结果，脸涨得通红，她咬牙关，不叫，不哭，不讨饶。

“啊…"玉兰悲鸣，终于撕裂般的嚷了起来：“他是王八！他是王八！他是王八…”

从此，豌豆是经常被吊在铁钩上了，经常被打得遍鳞伤了。鲁森尧以待豌豆来惩罚玉兰对杨腾的。玉兰已经怕了他了，怕得听到他的声音都会发抖。鲁森尧是北方人，虽然住在乌日这地方，也不会说几句台语，于是，全家都不敢说台语。好在杨腾是外省人，玉兰早就熟悉了国语，事实上，豌豆和她父亲，一直都是国语和台语混着说的。

“说！"鲁森尧继续大叫着：“你还你那个死鬼丈夫吗？你还想那个死鬼丈夫吗？…”

这年夏天，对豌豆来说，在无数的灾难中，倒也有件大大的"喜悦"。

玉兰从不敢说，鲁森尧并没有什么力来养豌豆弟。

豌豆虽然十天有九天带着伤，虽然要洗衣事带弟弟妹妹，但是，她那天生的贵气质始终不变。她的肤永远白，太晒过后就变红，红褪了又转为白皙。她的睛永远黑白分明，眉清而目秀。这"气质"使鲁森尧非常恼怒，他总在她上看到杨腾的影。不知为什么，他就恨杨腾恨得咬牙切齿，虽然他从未见过杨腾。他常拍打着桌凳怪吼怪叫：“为什么我姓鲁的该这么倒霉！帮那个姓杨的死鬼养儿育女，是我前辈欠了他的债吗？”

“说！"鲁森尧得意的、胜利的叫着：“豌豆的爸爸是王八！说！说呀！说！"他一脚对那跪在地上的玉兰踢过去。

“啊炳！"鲁森尧怪叫连连：“你们母女倒是一条心啊！好！玉兰小婊，你心痛她，我就来修理她！她是你那死鬼丈夫的心肝宝贝吧！"说着，他打开五金店的屉，找一捆麻绳，把那受了伤、还着血的豌豆双手双脚都反剪在后，绑了个密密麻麻。玉兰伸着手，哭叫着喊：“不要伤了她！求你不要伤了她！求你！求你！求你！求你…"她哭倒在地上。"不要绑她了！她在血了！不要…不要…不要…"她泣不成声。

玉兰完全崩溃了。

嫁到鲁家后，玉兰的抚恤金陆续都拿来用了。而小五金店原来生意并不好，但是，自从玉兰嫁来，这两条街的乡民几乎都知鲁森尧纵酒殴妻，又待几个孩，由于同情，大家反而都来照顾这家店了。乌日乡是淳朴的，大家都有中国人“明哲保"的哲学，不敢去涉别人的家务事，但也不忍看着玉兰母四个衣不周，所以，小店的生意反而兴旺起来了，尤其是当玉兰在店里照顾的时候。鲁森尧见小店站住了脚，他也落得轻松，逐渐的，看店卖东西都成了玉兰的事，他整天就东晃西晃，酗酒买醉，随时发作一下他那"惊逃诏地"的"丈夫气概"。

豌豆只觉得大上一连尖锐的刺痛，无数玻璃碎片都刺她那只穿着件薄布的里，白迅速的染红了。玉兰狂哭着扑过来，伸手去抢救她，嘴里哀号着：“豌豆！叫你不要来！叫你不要来！”

她跪着膝行到鲁森尧面前，双手拜神般阖在前。然后，她开始昏的对他磕，不住的磕，额撞在泥地上，撞得咚咚响，撞得额红起来。

这是一连串"酷刑"的"开始"。

“不，不，不，不，不…"玉兰一迭连声的吐来，磕如捣蒜。"不想，不想，不想，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