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忙，倒并不苦，”志翔说：“只是晚上要当家教，比较不自由而已。”志远的凝视他。“现在在放暑假，助教也有工作吗？”

“待遇不吧？”他说：“我知助教的待遇都很苦的。但是，没关系，能够不离开本行就最好。”

志翔和丹荔走了病房，一房门，志翔就痛苦的把背靠在墙上，仰首望天，默然不语。丹荔抱住了他，把面颊倚在他肩上，她说：“小翔，让我帮你！我回去问爸爸要钱！”

“听说你在找工作，找到了吗？”

志远笑了。虽在病中，却还有说笑话的兴致。

志远睁大了睛，望着志翔，好一会儿，他们彼此都不说话，只是对视着。然后，志远了，闭上了睛，他轻声说：“好，我懂了，我想睡一下。”

于是，志远在医院里住下去了。打针、吃葯、糖、生理盐…每天的医葯多得惊人，志远不用问，也知这笔医葯费一定为数可观。忆华天天来陪他，从家里捧来汤，猪肝汤，和他吃的各？先艘布负跆焯炖矗每次来，总是握握他的肩胛骨，说一句：“好像壮了，气也好多了！。縝r>

志远了，心里安了好多。

“我也是这样想，而且，我的教授又介绍了两个国孩给我，我教他们初步的素描，算是家教师，待遇反而比学校多。”“这样，你岂不是太忙了？”

“是的。”“什么工作？”“在…就在我的母校当助教，我想，这样最好，教学相长，我仍然可以不丢掉我的艺术。”

“哥！”志翔咬咬牙说：“我告诉你吧，你的胃已经？昧耍要动手术切掉一半，现在没办法动手术，因为你的肝有病，你的肺有病，你的心脏也有病！你严重贫血而又营养不良！一句话，你全都是病！你问严重不严重？是的，很严重！我和医生讶锟你的病情，讶锟了好久了！除非你心无杂念，安心静养，住在医院里打针吃葯，六个月以后，可以考虑给你开刀，否则，你就要一直在医院里住下去！。縝r>

大家都怔住了，片刻，忆华才轻声说：“并不是严重，只是，你要休养很久很久。”

他并不觉得自己壮了，在医院里住下去，他越住就越消沉，越住就越苦闷，他到自己像个被囚人牢笼里的困兽。每天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的日使他要发疯，随着日的消逝，他变得脾气暴躁而易怒。他怪忆华烧的不够致，怪老人骗他而说他壮了，怪志翔每次来看他都是敷衍责，坐不了几分钟就跑。“我告诉你吧，忆华！”他愤愤然的吼着。“志翔心里本就没有我这个哥哥！他只知谈他的恋，所有的时间都拿去陪丹荔！他就没耐心坐下来和我好好谈谈！他是个没心肝的人！而且没志气！毕业这么久了，他雕刻一件作品没有？我是生了病，他呢？他呢？他是个没心没肝的浑球！

“不许！”志翔说：“如果你我，不许再提回去要钱的事！永远不许！我告诉你！我们兄弟一无所有，只有这傲气！我会下来！我会！只要哥哥也能下去！”

“哥，”志翔俯下来看他，故作轻快的说：“这下好了！老天迫你要休息一段时间了！看你还能逞吗？就是机人也得休息上油的呀！”志远勉的笑笑，望着志翔。

“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当助教，教授和讲师都有暑假，只有助教在假期里也要上班，台湾的助教也是这样的。”

“志翔，我看，咱们哥儿两个，有苦命！不是我要养你，就是你要养我！本来，我还想送你去学雕刻的！”

志远叹了气。“好吧！看样，你要苦一阵了。”他苦笑了一下。“志翔，到底医葯费需要多少？”“哥，你能不能少心？”志翔问。微笑的望着他。“用一句你常说的话，我负担得起！”

“哥，雕刻可以自修，我所学的已经够了，剩下来的只是自己去努力而已。”“那么，别丢掉它！”志远刻的说。“随时随地，你要自己磨练自己！”他望向丹荔，笑着：“丹荔，你今天怎么这样沉默？”丹荔注视了他好一会儿，猝然间，她俯在他面颊上吻了一下，眶红红的说：“哥哥，你要快些好起来！”“第一次，你这声哥哥叫得心悦诚服！”志远笑笑说，伸手握住忆华的手，他的面容忽然严肃了。“好了！忆华，你们坦白告诉我，我不希望自己被蒙在鼓里，我的病很严重吗？”

，这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