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rong河二十日

我们坐的小船，正像国画中老渔翁垂钓江边的那zhong小船，细细长长的，中间有一个半圆的篷，是用竹片编成的，篷的两tou是船tou和船尾，篷下便是“船舱。”在图画中，这zhong船是很诗情画意的，但你必须乘坐这zhong小船，挨过二十天的激liu逆行，就简直苦不堪言了。

便西大学一共租下了二十多条这zhong小船，编成了一个船队。每两hu人家共坐一条船。我们当然也与另外一家人共同分pei一条船。“船舱”的中间挂起了一条布幔，作为藩篱。这一半的“船舱”有多大呢？在我的记忆中，比一张方桌大不了多少。白天，我们一家大小五口，围坐在一起，中间用一床棉被盖住tui，说说笑笑，倒也容易挨过。到了晚上，面积怎么也不够五个人平卧下来，必须有两个人lunliu睡到船tou的“甲板”上去…至少有两个人的tou或脚，必须暴lou在“船篷”以外…天晴，倒也罢了，到了下雨刮风的天气，可真惨不忍睹。风狼太急的时候，江水也会沾得衣襟尽shi，lou水也会浸得你彻骨冰冷。记忆中，我常常lun到睡在“甲板”上！（也许父母认为我比弟弟们年长一点，比他们更能忍受一点风寒。）记忆中，我常常被冰凉的雨水、河水、lou水冷醒！记忆中，我还是倦极而入眠。那么长时期的“煎熬”居然没有生病，也可说是奇迹了！

船舱的面积，已不够我们容shen，炊事只能发展到船tou上去。伙食当然是愈简单愈好，早餐稀饭，用点红糖拌一下就打发过去了，午晚餐，用白饭拌点猪油和盐，就可以充饥了。我们经常就这样没有佐菜下饭的。可能隔一天才有一dao“mei味”打牙祭…几颗辣椒炒豌豆。那一小瓶辣椒豌豆，实在太珍贵了，全家食用时，定量分pei，每人只能分几颗，我记得享受那几颗辣椒豌豆，比山珍海味还可口，必须在口中嚼上老半天，才舍得吞下肚去！

有一天，船队停泊下来的时候，有些船民，煮了新鲜的玉米来兜售。我们实在抵制不了这么大的诱惑，孩子们吵翻了天，要求父母买玉米。事实上，我们穷得不应该有这样奢侈的享受，但是父母还是狠下心买了一gen玉米，像分珍珠一样的大家分食。如果辣豌豆是山珍海味的话，那一gen玉米，不啻是龙肝凤rou了！我们这条船，是由父子二人来cao2纵的，父亲才三十来岁，儿子只有十岁左右，还是一个孩子，所以实际上，只能算一个半人。这样满满的一船人，这样漫长的路程，由这样一个半人来cao2纵，前途如何真不可想像。

开船以后，比我们想像更坏。

rong河，也称rong江，两岸都是千仞峭bi，江水湍急，chu1chu1有暗礁，时时有漩涡，真是危机四伏。这zhong船当然不用动力，也没有风帆，全靠父子二人合力用竹篙，用木桨，与江水奋斗，所以船速缓慢，并且只能在白天行舟，入晚就停泊在岸边。为了怕江水把船冲散，停泊时二十多条船都用绳子串连在一起。如果停泊的地方无法上岸，大家只脑戚守一夜，如果停在一个大站，有码tou可以上岸，这可是一大乐事，就可以去补充一点必须补充的用品，也可以上岸伸展一下手脚。当然，孩子们只许在岸边玩玩，不许走远。我记得我最喜huan在岸边捡各zhong颜se的鹅卵石。有一天，我捡到一些白得晶莹可爱的石块，人家告诉我是打火石，可把我乐极了。我常常蹲在船tou用打火石碰击着玩，看点点火星飞耀，觉得mei极了，快乐极了，也帮助我度过不少这些难挨的日子。

有一天，我又蹲在船tou玩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