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旅行，要小心，”他说：“要懂得照顾自己！”

我们默默的站着，默默的注视着彼此，刹那间，两人中，都盈满了泪。

雁儿不想飞，雁儿不想飞，

“不要和别人结婚！”他恳求的说：“你已经等了我这么多年，请再给我几天，不要让我们全都毁灭！我知这些年来你所受的委屈，请相信我会一一补偿！请求你，不要贸然决定一切。汤是好人，但他不能给你幸福，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我抬起泪看他。我知，我又完了！汤也完了！我像一只雁，一只我自己小说中写过的雁。我曾为那雁写过一首歌，歌词是这样的：“雁儿在林梢，前白云飘，

“我知。”我说。“我这儿的事情忙得不得了…”

“胡说！”我说着，开始哭了起来。“你威胁我，这是卑鄙的！”“我不是威胁，我是说一件事实！既然你不相信，你就去吧！所有的后果，涸朴诩会看到的！”

“哦？”我淡淡的答。心里却怦然一。

“我知！”我打断他。“放心吧！雁是候鸟，飞去一定会飞回！”挂断了电话。第二天，我飞日本，要在日本停几天，再转往欧洲。飞机到了东京机场，我下机，机场，鑫涛站在东京机场中等我。“让你‘单飞’，我还真不放心！”他微笑的说：“万一被只欧洲雁给诱拐了，我岂不是功亏一篑？”

白云多寂寥！雁儿在林梢，月光林中照，

我瞪着他，忽然相信了他说的每一句话。我看到一个枯萎的我，我也看到一个枯萎的他，我还看到这两个悲剧中的悲剧…他的妻儿和我的小庆…他们会跟着失去扶持，失去倚靠和，我顿时心中颤栗，额上冷汗涔涔了。

“我不答应你！因为我答应不起！”他中蓦的涌上了泪。“全世界，我们一起走过，生和死，我们一起面对，事业上，我们相辅相成…现在，你要离我而去，你认为还能照样过日吗？即使我答应你，也是一句谎言！现在，我只要想一想，你会和别人结婚的事实，我就心慌意了。如果你真去了，我不会自杀，因为那太没息了！乌来山上的一幕，我答应过你，再不重犯！我会守我的诺言…但是，如果你真的舍我而去，我会万念俱灰，枯萎而死！”

这首歌，正是我当时的写照。其实，我这一生，在我的小说，我的歌中，都可以找到痕迹。我留下来了，没有飞走，守着我的树林，守着我残缺的梦。

的一幕，不禁不寒而栗。“答应我，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衔云衔不住，筑巢筑不了，

喜鹊与黄莺，都已睡着了，

一九七六年，我想到欧洲去旅行，我一个人动，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单飞。”到了香港，住在旅馆里，先办一些事情。住到第三天，鑫涛打了个长途电话给我：“我离婚了。”他淡淡的说。

有梦无梦都草草！”

雁儿睡不着，雁儿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