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眉啊，你爬到树上啥？上回才从屋脊上摔下来，你厚不怕痛呀？屋破的都还没补好，你又爬树，老爷知定要罚死你啦！唉唉唉…你这野就不能收敛一些吗？唉唉唉…”

他背对著老汉，心思暗涌，抬起手正要碰，凌厉的神却因上突来的气声而碎裂，瞬间隐藏真正的情。

“这院的建造以此树为中心，两旁厢房的格局亦是为了合这棵榕树，东南西北四小亭，正面皆朝此树，亭漆金，金为鑫，榕为荣，取其谐音，正所谓欣欣向荣。”

“笑眉儿，我、我…”她着气，笑容变得愈来愈僵，她虽然大笑眉两岁，但爬树的胆却比妹妹小上许多。以往在树底下仰望，问觉不这棵老榕的大，而今伏在上往下瞧去…她抿著，咽了咽唾，觉掌心和额际直在汗，心加鼓。

他微微牵，似笑非笑，眸中闪过怪异的锐光，昙一现。

那老汉一瞧，眉大皱，跟著便唉唉地叹气。

柄叔见众人吓傻了，也不多说，摇了摇，拉著他又走，两人穿过厅堂，往里边厢房行去。而适才惊爆来的消息，在他们两人后，正以野火燎原的速度一传十、十传百，蔓延了整座宅第。

“大、大大大小…”老汉的表情活像被人急速冰封。

见少年这么容易便把谜底揭了，国叔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识搔了搔，嘿嘿地笑着。“你可真厉害，广陵庄来的人果真不同凡响，我还唠唠叨叨说了这么多，简直是鲁班门前大斧、关公面前耍大刀啦！”

比，教人不由得心中一凛。他早已料及，年仅十九，要当上华府总这个位，定有许多人不服，但是呵…有谁能知，他为谋此职，已整整准备了十个寒暑。

“咦？耶？笑、笑笑笑眉，你你你…她她她…”对华二小，华家上上下下皆以名宇称唤，这习惯也不知何时养成的，仿佛喊她笑眉两字，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倒没人费心去称她一声二小。那老汉怔怔地唤著地，瞠目结，指指笑眉，又指了指，视线慢慢往上望去，有极不好的预，树上这一个…可能是…莫非是…难是…不、会、吧…

“这边是东厢，那边是西厢，咱们站的这个地方是府里最大的园，绕过假山会瞧见九曲桥，桥下善著三十几的锦鲤，后来又生了十来，再后来又生了十来，愈生愈多…”国叔东指西指、比手画脚的，是因为太开心啦，有人来接手大总这个职差，手山芋终于抛去，皇天有，保他晚年安详，他忍不住眉飞舞。

终于，绿叶中，一张粉晶莹的小脸努力地钻探来，她微微笑着，带著歉然和勉。“国、国叔…是我，不、不是笑眉…”可能是心中害怕，她好淡，悄悄颤抖著，连话都说得结结。

骆斌静静听著，也不打断，面容未显现丝毫不耐的神，双目环顾周遭，大宅院的建筑格局多半雷同，他淡淡扫过，便已了然于心，倒是院中栽著一株老榕，绿荫如伞，长须漫垂，添上几分朴拙情趣。

“笑眉！”国叔叉腰又嚷，脸都快绿了。

“静姊，你爬树！？”华二小快步跑来，仰著红苹果似的脸望住胞姊，兴奋叫著：“我不跟爹说，不跟娘说，也不跟煜哥说，他们都不会知的。呵呵呵…”以后爬树就有伴啦。

笑眉？是华家双黛的二小？骆斌脑中浮现搜集得来的讯息，表情漠然，正退开，让国叔理这突生的状况，那双绣小鞋却掉了一只下来，砸在他的肩，反一动，他两指翻，已将小鞋握在指尖。

密的绿叶中，一双绣小鞋特别醒目，夹住分叉来的树枝，穿著小鞋的双正自轻颤，震得枝桠上的叶沙沙微响，飞落了几片。

那细碎的声音中夹著恐惧，他心中一突，与那名老汉不约而同地仰首望去。

小鞋落掌，他不禁一怔，觉鞋面极度柔，上著一簇彩缨，整只鞋又小又巧，还不足自己的掌心，秀气到了极。

这棵老榕年代已久，开枝散叶，树圆，静静立在此，看尽生死病苦，见证世间凄凉。

骆斌摇了摇，却不说话，缓缓步至榕树底下。

“国叔，你唤我啥？”声音清脆，竟是由前的拱门传来，就见一个紫衫小女娃立在那儿，扎著俏丽双髻，眨著明亮眸，正是华家二小，年仅十岁，却好动过人的华笑眉。

“呵呵呵…你注意到这棵榕树啦。”国叔笑嘻嘻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