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

两个人，在夜风里，向对方吼去，话已chu口，才迟缓地同时意识到，已经没有相互说这样的话的立场了。然后，悲伤地把tou扭向了一旁。

“我送你回去…”沉默了很久之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

“不必了…”压抑着情绪的樱子，这样回答。

但是，就像是命运要阻止她就这样离开一样，樱子脚下的高跟鞋，因为急转shen的动作发生了清脆的喀嚓一响。

樱子一个踉跄，倒坐在了地上。

鞋跟断裂了。

透过垂下的黑发，咬着chunban的脸孔充满不甘心的表情。自青丝间泻chu的yan神，也带着愤愤的幽怨。

我把手递过去，她半天也没有搭上来。

最后，才恨恨地像要打人一样，死命地nie着我的手指站了起来。

一瘸一拐地以我的手为支点向前走着，明明可以把重心放在我shen上，却故意隔着一段距离，逞qiang地不去看我，相互也摆chu不jiao谈的态度。

樱子还是一如既往的qiangying倔qiang啊。

一路上，我的大脑一直luan糟糟的。像风guan了进去，不停地呼啸。

本来打算这辈子都不再见她的，再也不想和吉野樱子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了。但是看到曾经jiao往过的女人，在路上一副狼狈的模样，难dao真能绝情地装作视而不见的样子吗？

“帮我叫计程车。”她冷冰冰地说。

“我的车就停在前面。”

“我说帮我叫计程车！”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两个人不知不觉，也不知dao为什么，总是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然后，像是陡然察觉这样的氛围更诡异，而相互陷入了噤口不言的状态。

打开车门，樱子熟练地坐了进去。

随即，把脸转向右侧，也许只是不想看到我，而jin盯着反光镜。

我也刻意地不去注意shen侧的樱子，只专注地开车。

车子内bu的空气沉滞得像僵ying住了的水泥，我打开收音机的an钮，却只能听到杂luan的信息。酒的气味混合樱子衣上的香气刺激着我的嗅觉，我抓过放在置wu柜里的薄荷糖，胡luan地倒chu一颗像心脏病人吃救命的药那样急急sai入口腔。

东京的霓虹倒映在车前镜，像水纹一样快速地浮上再消失。

我听得见心脏tiao动的声响，gan觉从指尖开始的焦躁。

在狭小的车bi内，我和樱子像在承受着来自相互的折磨。虽然看着不同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分手了，还是会在意对方？哪怕一个转shen的动作，撩起tou发的手指，只是这样轻微的举动，都要用全bu的意志来对抗不要被牵动了注意力呢。

“到了。”像逃chu被烧红的铁炉那样，车子停下的瞬间，樱子匆忙地说了一声，便打开了车门。

“樱子！”我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的手肘。

回过tou来的是令人印象shen刻的明眸。

“…没什么…别再喝酒了。还有…替我问良屋好。”

口中吐chu虚弱无力的言辞，以及最后说chu的名字，像煞车失灵前的保险装置。

夜se的背景中，樱子了然地看着我，很快别过tou，跑向了她的公寓。我坐在车上，看着樱子因为断裂的鞋跟而变得笨拙的步姿，握jin了拳tou，然后伏倒在方向盘上，期望那冰冷的温度让我的大脑恢复清晰。

掏chu钥匙，打开房间的门。

屋内开着走廊上的一盏小灯，客厅的桌上摆着zuo好已经变冷的饭菜，用咖啡杯压住的字条上写着：我先回去了，饭要记得热来吃。

是晴mei来过了。

我看向镶在正厅对面的镜子，里面映照chu我略带歉疚的表情。

完全忘记了。

之前在电话里和晴mei约好了的，要庆祝她就职的二人晚餐。

立刻打电话过去。

“抱歉。我被志村缠住了。”我说了谎言。

“没关系。”话筒，传chu晴mei温ruan的音se“反正，随时都可以见面嘛。”

“嗯。明天补偿你好了。带晴mei去晴mei喜huan的地方吧。”我反转shenti，靠在镜台上，垂下yan，幽幽望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不行呀。”晴mei歉然地拒绝了“工作室的事，才刚刚开始。有很多事，大家都要亲力亲为呢。”

“那就等到晴mei有空的时候吧。”不知为何，我松了口气。

“不能去给雅也zuo饭了呢。”

“我去志村那吃。”

“那怎么行，你呀，以前不是也会自己zuo饭的吗？”

“现在变懒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