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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5)

了两个字:“依你。”

那株据说有神效的“仙草”被弃置在地上,无人理睬,只有大兽偷偷地松了口气——这个,只是它随便找的一颗小草啊。

* * * * *

回家的路上。

在过年神经质的坚持下,他和阿娟两人走得比茶杯还慢。村人们都走光了,两人还在小路上柔情蜜意。忽然一声尖啸从身后传来,夫妻俩忙回头,只见半空中出现了一个人影,正在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定睛一看,竟然是盛暑。

“阿娟,娘说过,她怀孕的时候爹会出现幻觉吗?”不行了,绝对出问题了,他竟然看到盛暑在飞耶!

阿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娘没说。过年——”

“嗯?”

“我要晕过去了。”

“啊?

* * * * *

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

大漠黄沙,北风猎猎。翻卷的旗旗在战鼓声中猖狂飞扬。

二更造饭,三更拔营,决战在晨曦之前猝然发动。

天昏地暗中,方言胡语相互嘶吼,不通意思,却从那一般狰狞的表情中看出所有决心。

杀戮是惟一的生存方式。

不去想深闺梦里人的月夜捣素,忘记高堂慈严对着明镜徒悲白发。太远太久之前的生活,似乎是前世的残余。

红了眼,酸了手,却不敢停息。停得一瞬,下一刻便是死亡。

厮杀永无休止。无数的热血渐渐冷却,染遍无定河畔的沙滩,在冷漠的阳光照耀下分外哀艳。

名马,死了。

宝刀,毁了。

护心镜,碎了。

是谁?是谁艰难地喘息?

周围人群的目光忽然都集中在半躺的躯体上。仇恨的,幸灾乐祸的;忧心的,不敢置信的。

脸,看不见;声,听不见。

但是痛,全身都痛,从五脏六腑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

身旁就是高鼻目的敌军尸首,止不住的寒意泛上心头。

待得战役结束,挖个大坑,把什么敌啊友啊的,一并掩埋,胡汉相叠相错,尽归尘土。然而沙漠依然浩瀚无疆,漫说千载之下,十年以后,就不再会有人记得这里曾是如此多人的归宿。

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里,来这里疯了似的杀人?

两方的兵士,原本大约都是守着一亩薄田、几口牛羊惨淡度日的平民吧,与谁都无怨无仇,却到这里来,只因一声号令,还不知为何而战,便拆了家园,累了亲人。得到了什么?扬威绝域终是帝王将相的功勋,万具枯骨最后谁来凭吊?

何苦来哉。何苦?

好冷。

明日大暑。昨天好像有人这样说过。那就是夏天喽,可夏天为什么这样冷?

短暂的停顿后,杀声又起,直震得人头痛欲裂。

个知何时何处飞来一只乌鸦,蓝莹莹的羽毛煞是好看。停在流淌着鲜血的胸上,低头就往伤口上狠狠地啄去。

真怪,一点儿也不痛。许是知觉都麻痹了吧。

乌鸦“哇”地一声叫,尖尖的嘴动了动,倨傲四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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